干涩，“那个孟铮。”

“哦，你去调查过我们？”华小渝笑了笑，“他是我男朋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顿了顿，“我还知道了一些别的事。”

华小渝的笑容微微一滞。他垂下眼睛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然后抬起头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：“所以你今天是来同情我的？还是来教育我的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沈砚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我是来重新追你的。”
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
然后华小渝笑了。

不是那种羞涩的、惊喜的笑，而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荒谬感。他歪着头看着沈砚，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。

“沈砚，你没搞错吧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但那笑意底下是凉的，“八年前你追我，我跑了。八年后你知道我有病了，还来追我？你这是同情呢，还是犯贱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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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同情你。”沈砚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只是明白了当初你为什么拒绝我。”

“哦？”华小渝挑了挑眉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我为什么拒绝你？”

“因为你不敢。”沈砚说，“你怕你真的爱上我之后，我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你。所以你宁愿在我爱上你之前先逃掉。”

华小渝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

他看着沈砚，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。那种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柔软和温和一层一层地剥落，露出底下的坚硬和防备。

“沈砚，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沈砚向前倾了倾身子，“让我知道。”

华小渝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站起身来，走到窗边。他拉开窗帘的一角，外面午后的阳光涌进来，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和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疤痕。

“我不需要你来拯救我，沈砚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，“我现在过得很好。我有男朋友，有自己的生活，有我想要的相处方式。你觉得我可怜，可我告诉你，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自在。”

他转过身来，逆着光，脸上带着一种沈砚从未见过的表情，不是脆弱，不是迷茫，而是一种清醒的、笃定的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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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花了八年时间，才学会怎么跟自己和平共处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就是一个有病的人，接受自己是一个需要被压制，被暴力对待才能感觉到存在感的人，并且找到了适合我的活法。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要重新追我，你想给我什么？一段正常的关系？一份健康的爱情？”

他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：“对不起，我不需要。我现在拥有的，就是我想要的。”

沈砚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站在阳光里的华小渝。他忽然发现，这个人和八年前那个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少年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那时候的华小渝像一只惊弓之鸟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瑟缩。而现在的华小渝，虽然满身伤痕，却站得笔直，眼神清明。

他不再是那个等着被人拯救的弱者了。

可正是因为这个发现，沈砚更加确定了一件事，他不能放手。

“小渝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你说你现在过得很好，那你告诉我，你快乐吗？”

华小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“你每天晚上要吃多少安眠药才能睡着？你那些男朋友们走了之后，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，会不会觉得心慌，觉得屋子里空荡荡？”沈砚的声音不高，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华小渝的心上，“你说你学会了和自己和平共处，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？”

华小渝的脸色白了一分。

“你不懂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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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不懂。”沈砚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，“但我想学。不是为了救你，是为了……补上我这八年欠你的。”

华小渝抬起头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，警惕、抗拒、动摇，最后统统归于一种疲惫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