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教练、退役运动员、拳击手……一个个都是那种看着能一拳打死他的类型，结果全在他面前跟个舔狗一样。孟铮这种人，一米八七，练散打的，追了他大半年才追上，追上了还得隔三差五来我们科报到。”

沈砚的脑子嗡嗡作响。他想起高中时的华小渝，那个被人捏着脸亲也不敢反抗的少年，那个被灌了酒也只能笑着说没关系的少年，那个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的少年。

“他……以前也是这样的，身边很多男人追着跑，但都是一些烂人。”沈砚听到自己的声音说。

“他不在乎是不是烂桃花”林栩耸耸肩，“不过我听说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。好像是上了大学之后才开始混圈的，一开始也是被人欺负，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翻身了。有人说他脑子有问题，有那个什么……回避型人格，还有什么肌肤饥渴症，反正就是心理上有毛病。你看他表面上笑得挺开心的，实际上神经衰弱得厉害，常年失眠，靠吃药撑着。”

林栩说着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：“说白了就是这里有两套系统，互相打架。一边想要人陪，一边又怕人靠近。所以他只能搞这种模式，找一堆猛男零，身体上满足了，心理上又不用负责。不然你以为他为啥专挑那种看着凶巴巴的？因为那种人不会真的跟他走心，大家各取所需，完事了拍拍屁股走人，谁也不欠谁。”

沈砚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
“不过说实话，他也是真本事。”林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，“那么多有头有脸的男人追他，他愣是一个都没答应长期处。孟铮算是跟他最久的了，也就半年。圈里人都说，华小渝这个人，你永远别想走进他心里。他看着对谁都笑，对谁都软，但其实他的心是关着的，谁也进不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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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栩说完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拍了拍沈砚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八卦完毕，我回去值班了。沈医生你也早点回去吧，明天还有手术呢。”

他走出去几步，又回过头来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：“对了，沈医生，你跟那个华小渝……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啊？”

沈砚没有回答。

林栩看了他一眼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没再多问，转身走了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砚一个人。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，反射出他模糊的轮廓。他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雕。

回避型人格。肌肤饥渴症。神经衰弱。

这些词一个一个地砸进他的脑海里，砸得他头晕目眩。他想起高中时华小渝那些在他看来“不自爱”的行为，任人搂抱，任人亲吻，被侵犯也不会报警，从不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与索取。他当时以为那是堕落，是自暴自弃，是不懂得珍惜自己。

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。

那不是堕落。那是求救。

华小渝的身体在尖叫着渴望触碰，可他的心却在拼命逃跑。他把自己撕成了两半，一半疯狂地索取着肌肤的温度，另一半死死地守着最后的防线，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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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选择了那些不会跟他走心的人。因为只有这样，他才能在不被伤害的前提下，满足身体的本能。

而自己呢？

沈砚回想起高中时自己对华小渝做的一切，逼他学习，管他的穿着，限制他的社交，用一种近乎严苛的方式改造他。他以为那是爱，是帮助，是把华小渝从泥潭里拉出来。

可对于当时的华小渝来说，那可能只是一种更高级的折磨。因为沈砚要他交付的，恰恰是他最给不起的东西，一颗完整的心。

所以他逃了。

在自己即将真正走进他心里的时候，他逃了。

沈砚慢慢地弯下腰，把脸埋进手掌里。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，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山。

他错了。他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
他用了八年的时间去想“为什么不是我”，却从来没想过，华小渝不是不愿意选择他，而是不敢选择任何人。

而现在，他终于知道了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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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个真相，比他想象中沉重一万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