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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得灿烂极了。眉眼弯弯,唇角的弧度明亮而张扬。手臂上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,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。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个背影渐行渐远,消失在门诊大厅的自动门外。
外面的阳光很亮,透过玻璃门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色的光斑。可沈砚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双拿过无数次手术刀的手,此刻正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门诊大厅的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他已经坐在医院后面小花园的长椅上了。夕阳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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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。
那是他八年前存下的,从来没有拨出过。备注名只有一个字:渝。
他的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是那个人?
为什么不是我?
沈砚把手机屏幕摁灭,仰起头,闭上眼睛。晚风拂过他的脸,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湿和温热。
他想起八年前那个傍晚,华小渝站在月季花丛前,目光闪躲,欲言又止。
他想起自己转身离开时,背后那道目光的重量。
他想起这八年里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,每一次拿起手机又放下,每一回路过药店看到大白兔奶糖时的停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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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了很多很多。
可他想得最多的,是今天下午那个画面,华小渝被另一个男人粗暴地吻着,却露出了他见过的最幸福的微笑。
那笑容像一把钝刀,一寸一寸地割着他的心。
沈砚睁开眼睛,眼眶有点发红。
“华小渝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像是时光流逝的声音。
八年了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。
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,有些人,你一辈子都放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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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沈砚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他一个三甲医院的外科主治医师,博士学历,从业八年,竟然跑去找保卫科调监控。他用了一个极其蹩脚的借口,说怀疑那名男子是之前在医院闹过事的患者家属,需要确认身份。保卫科的大爷看他穿着白大褂、挂着工牌,没多问就让他查了。
监控画面里,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搂着华小渝走出门诊大厅,在门口的台阶下站定。华小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男人低下头又亲了他一口,这次轻了很多,像是在安抚。华小渝仰起脸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
沈砚把画面定格,放大,截图,保存。
然后他又去查了挂号记录。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孟铮,今年二十九岁,挂的是肛肠科的号。沈砚盯着屏幕上“肛肠科”三个字看了很久,手指在鼠标上慢慢收紧。
他又往下翻了翻。孟铮的就诊记录不止一条。最近三个月,他来这家医院挂了四次号,全都是肛肠科。诊断意见栏里写着几个字:陈旧性肛裂,建议保守治疗。
沈砚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想起那个男人粗暴的吻,想起他掐着华小渝后颈的力道,想起他那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的眼神。那样一个强势到近乎凶狠的人,竟然愿意为华小渝当零。
也就是说,在华小渝面前,孟铮是那个躺下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