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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。八年足够一个人读完整个中学加大学,足够一段感情从热烈归于平淡,足够让一个名字变成通讯录里一个永远不会拨出的号码。
可当他站在南方这座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里,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他才发现自己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时间是下午三点多,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,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各种声音。沈砚刚结束一台联合会诊,正打算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。他穿着白大褂,胸口别着工作牌,脚步匆匆地穿过人群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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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厅另一侧的候诊椅上,坐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,露出来的手臂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,有的地方还洇出淡淡的血迹。他低着头在看手机,侧脸的线条比以前消瘦了些,下巴更尖了,肤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可沈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华小渝。
这三个字像一枚钉子,狠狠地楔进了沈砚的心脏。他站在原地,感觉周围的嘈杂声一瞬间全部褪去,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就在这时,华小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抬起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沈砚看到那双眼睛先是茫然,然后是惊讶,最后,竟然弯了起来,弯成两道他无比熟悉的月牙。
华小渝笑了。
他站起来,朝沈砚挥了挥手,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昨天才见过。然后他快步走过来,在沈砚面前站定,仰起头看着他。
“沈砚?真的是你啊!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软,带着一点惊喜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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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:“……我调到这边工作的。你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华小渝手臂的纱布上,眉头不自觉皱起来,华小渝还是这样,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让自己身体受伤。
华小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,满不在乎地笑了笑:“哦,这个啊,没事,小伤。”
那层叠的半透明纱布下面,隐约能看到新旧交错的伤痕。沈砚是医生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,那些伤口的愈合程度不同,有些是新的,有些已经长了很久。
层层叠叠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针,扎进沈砚的眼底。
他刚要开口说什么,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插进了两人之间。
沈砚下意识后退半步,抬眼看去,来人比他高出半个头,五官冷硬,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看都没看沈砚一眼,直接伸手扣住了华小渝的后颈,力道之大,让华小渝不得不微微仰起头。
“他是谁?”男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华小渝被他掐着后脖子,却一点也不慌,反而笑眯眯地说:“高中同学,好久没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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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中同学?”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目光终于落到沈砚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那眼神冰冷而充满审视意味,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沈砚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他在手术台上面对过无数危急情况,可此刻被这个男人的目光盯着,他竟然感到一丝寒意。
然后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个男人低下头,一手扣住华小渝的后脑勺,就这么当着沈砚的面,狠狠地吻了下去。
那不是亲吻,是掠夺。粗暴、蛮横、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惩罚意味。华小渝被他箍在怀里,整个人被迫向后弓起,像一只被猎豹咬住咽喉的猎物。
沈砚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,他往前跨了一步,伸手想要把华小渝拉过来。
“你干什么——”
话音未落,那个男人猛地抬起眼,瞪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让沈砚的动作生生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