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吧，可是能怎么办呢，你终究是我的徒弟，”他还是伸着手，执着地想要把糖放祁越掌心，“是我没有教好你，我也对不起这个无辜的孩。”

屋外风雪大作，得门窗哗哗作响，沈知晗终于觉不到寒冷，也不再如每天睡前一般发抖难捱，他想——这样也好。

他中仍，“别睡，我准你睡了吗？”

还以为还能与沈知晗再待一些时日，不想这么快，自己与师尊最后一偷来的时间，就这样走到了。

祁越压着哽咽，恶狠狠：“你是不是犯贱？我害你你肚里东西没了，还这样对我说话。”

一阵窸窣声响起，沈知晗慢慢从枕底下翻两颗不知放了多久，包裹的桑纸都已经皱皱的饴糖。

“我这一生浑浑噩噩的，也没过好过几日。可能我确实很失败……修为这么差，还学人家收徒弟，结果徒弟也没有教好，让你犯了这么多错误。”

“我认识的小越，很乖，也很听话，是个好孩。”

沈知晗想摸摸祁越的，又怕他厌恶，最终放下了手。

似是不舍，沈知晗今日的话便格外多。人快走到尽，一蒜的小事也喜斤斤计较，唠唠叨叨的。

他听到沈知晗低低息，许是不甘作祟，还是问了那句话：

“你总不理我，也就一直没机会让你尝到。后来糖快化了，我舍不得，就自己模仿他的味了些，也不知和店家的像不像。”

“师尊有后悔过吗，那一年，将我从雪中救下，收作弟。”

“有次在街上看到卖糖的，我试了试，很甜，觉得你会喜，便买了带回来。”

沈知晗眉微微低垂，声音说不上的虚弱：

然后他听见沉默许久的沈知晗，声音轻细如蚊蝇，一个一个字从尖念：

“我知他离开时，确是伤心的……可或许是觉到自己状况，又忽然觉得，好像一切也不那么重要了。我保护不了他，即使这次留下了他，也留不住下次。”

祁越没有想到，之前那么严重的刑罚，风雪中待了这么久，沈知晗都熬下来了，为什么现在只是失去了孩，却彻底撑不住了。

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，堪堪抬起的一看见祁越发红的眶，想习惯地去安自己这个哭的徒弟，却发现原来连将嘴里的字凑成句段也那么难。

他手臂挪得极慢，息微弱，短短一距离也动得艰难。

“我不后悔，”他说，“我只后悔，自己没有办法一直陪伴你，没有教好你。”

了，只是低着，半撑着想去床下摸那只长犄犬。

“对不起，”他说，“师尊不能继续陪你了。”

“你若真的喜葶苈，便好好待她，不要欺负她。”

他看得来，沈知晗到极限了。

总算能睡一个好觉了。

祁越的表演太拙劣了，可他也顾不上沈知晗有没有发现，鼻腔嘶哑，自顾自重复着：“我不会吃你的东西，等我了门，就将他扔掉……我要吃什么，吃不到，小孩才会喜这些，甜腻腻的东西。”

“师尊太没用了，到最后，也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，”沈知晗说，“你以后，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他心脏砰砰着，要破膛一般，从来没有一日如现在这般快。

似乎是为了印证，他抬起手臂，作势要丢下沈知晗在掌心的糖，可怎么努力，都下不去手，只是横亘在空中颤抖，说不上的可笑。

他抓着糖，将手臂伸到祁越面前。祁越手握得，他便一掰开手指，将饴糖慢慢祁越手心。

沈知晗有些难过，还是：“试一试吧，师尊以后，就不能为你吃了。”

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祁越说，比如问他今后打算，比如劝他脾气别再那么暴，比如还想知，自己离开后，会不会偶尔也能被记起。

祁越一时恍惚松了手，任那两颗皱的饴糖掌间，他咬着牙，生怕沈知晗听不见地急切咒骂：“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来装什么好人，何况你的东西，我怎么知有没有毒。”

沈知晗越发困倦地要耷拉下来，还是尽力地，想要看清祁越的模样。

他这一生来去匆忙，未留下痕迹，也没什么人在意。

或许是真的累了，沈知晗的声音更小了些，“你长这么大，也没帮过你什么，如今……我也不能再陪你了，犯下的过，师尊来替你偿还吧。”

祁越握拳的手不住发颤，却怎么也不愿张开，仿佛这般拖着，师尊就能再看他一会，与他说一会话，陪他最后一儿时间。

在世间的最后一，竟只是两颗不知放了多久的糖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