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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越知道他在想什么,却不想再见到他时,沈知晗用一把利刃,一刀刀划破了自己脸庞。
而掌控身体的自己显然怒极,将他踹倒在地,狠狠唾了几口,连声骂道晦气。
沈知晗就那样孤单的缩在城墙下,抬不起头,像只被抛弃许久的流浪犬。
祁越自小喜爱他那张脸,一双眼睛从来温柔,眼下卧蚕清透饱满,睫毛也长长软软,讲话时总像带着笑,眸光亮闪闪的。
后来沈知晗把自己交给了他,便多了些看向爱人的羞赧,却每一次都是期待与欣喜,还有终于得到依托的安心——那时又怎会想到,最后也是自己,一步步将他推向痛苦的深渊。
祁越将他羞辱于人前,令他体会自己护了多年性命同门的厌弃唾骂,意外的是,沈知晗却没有任何反抗,紧闭双眼,任城墙下众人如观赏笑柄般用各种眼神打量。
好像习以为常,再无其他在乎之事。
直到他看见自己碎了画影,彻底斩灭周清弦,沈知晗才发出了困在魔域间妥协数几十年也没有过的巨大反应,发疯一般抓着空气,妄图接到几丝周清弦身体余烬。
如今的祁越自是不知道发生何事,可他确是清楚的——原来纵使他们这么多年未见,沈知晗心里,依然是挂念着周清弦,心底最深处永远永远,为他留出了一块不为人知之地。
而周清弦,亦在知道此人是沈知晗时,不顾天差地别的修为境界,仍拼尽全力要去尝试救下自己师兄。
他好嫉妒,却又难过。
画影剑刺向他时,祁越希望那只剑穿过自己身体,这样也许沈知晗便不必再痛苦,自己也终得解脱。
可惜终究事与愿违,周清弦死了,沈知晗伤心欲绝,顶着那副丑陋面庞,连魔物也不愿再用他赏玩泄欲。
他看着沈知晗浑身脏污,蜷缩在地无人理睬,祁越走上前,见他嗫嚅什么,凑进去听,才知道那喉中艰涩,喊出的却是自己名字。
“小越……”
这么多年,他仍旧将祁越当作自己徒弟。
祁越察觉自己身体要做什么,他拼命的、不顾一切喊着不要,胸中坠痛不已,可阻止不了新亭侯抬起落下,直直捅入沈知晗胸口。
那一瞬间,他的整个世界恍如静止,耳侧骨膜嗡鸣,全身血液被冻结般死寂的冷。
阳光刺目,晒得祁越眼眶中不自觉淌出泪水。
直到一滴又一滴,止不住的眼泪掉在满身鲜血的沈知晗身上,他才反应过来,在相柳要彻底侵占他身体的一瞬间,自己反倒拥有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是了,他是主角,相柳不过区区拦阻之人,又怎能真正操控这具身体?
他看向自己双手,上面溅着着粘稠鲜血,祁越抬起头,看到了日头正好的阳光。
新亭侯正正插在沈知晗胸膛左侧,血液不断顺着刀刃流淌,连他脚下之地也被染成一片血红。
慢慢地,他变得什么也看不清,像是被一片驱不散的雾气遮挡。
祁越僵硬地蹲下身子,竟还以为这是梦,他手指打颤,胡乱擦着沈知晗身上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