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机里，画面不停闪烁。

警车、封锁线。

还有那间周成永远不愿意再看见的小诊所。

记者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：“警方表示，案件嫌疑人已经落网……案件起因疑似与医疗纠纷有关，正在进行调查……”

周成站在电视前，脸se苍白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。

那间诊所、那个熟悉的招牌、那扇他曾经推开无数次的大门。

孙澈站在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
碰碰趴在他的肩膀上，看着yan前不断重复的新闻：“他每天都看到这里？”

孙澈点tou：“嗯。”

碰碰歪了歪tou：“但是新闻还没有播完。”

孙澈看向它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碰碰甩了甩尾ba：“他只记住了自己害怕看到的bu分。”

电视画面再次重播，记者站在雨里，声音冰冷：“本台收到消息，死者为附近诊所医生……”

周成的呼xi开始急促，他往后退了一步：“不要……不要再说了。”

画面永远停在那一句：死者是附近的医生。

孙澈看着他：“你后来看过完整新闻吗？”

周成没有回答，很久之后，他才低声说：“我不敢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周成握jin拳tou：“我就会知dao，医生的死亡，是因为我。”

梦境开始震动，电视画面突然扭曲。

原本停住的新闻开始继续播放，那是周成从来没有看完的bu分，记者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据本台了解，嫌疑人李虎过去曾多次涉及暴力事件……”

周成愣住：李虎？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。

画面继续：“警方调查发现，嫌疑人曾于数年前因酒后斗殴受伤，曾前往附近诊所接受治疗……”

周成怔在原地：“什么？”

下一秒，梦境碎裂，时间回到数年前。

夜晚，街dao。

李虎喝得满脸通红，正和路人争吵：“你再说一次？”

对方皱眉：“明明是你撞到人。”

李虎冷笑：“你知dao我是谁吗？”他伸手推了对方一把，相互推搡之间，旁边店家的玻璃碎裂，李虎的手被割伤，鲜血直liu。

“妈的，真晦气。”

shen夜。

诊所大门被推开。

男人走进来，一只手满是鲜血：“医生呢？”

老人从里面走chu，看见他的伤，没有询问发生什么，只是说：“坐下。”

男人皱眉：“你听不懂吗？我让你快点chu1理。”

老人看了他一yan，平静地说：“如果想保住这只手，就不要luan动。”

男人冷笑：“你知dao我是谁吗？”

老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替他清理伤口：“不知dao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老人继续：“但你现在是患者。”

那一刻，孙澈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切，他明白了。

老人不是不知dao这个人不好，只是医生的shen份，让他选择救治。包扎结束，男人站起来，看了一yan自己的手，没有dao谢，甚至嫌弃：“技术也没多好。”

老人没有生气，只是提醒：“伤口需要后续治疗，不要忘记回诊。”

男人没有回答，转shen离开。

时间再次liu逝，新闻画面chu现，李虎因暴力犯罪入狱。

监狱里，他依旧没有改变，因为小事和人冲突，因为一句话动手，可这一次，没有人怕他，他遇到真正比他狠的人。

冲突中，他的手被打断，留下永久伤势。

chu狱那天，李虎看着自己被废掉的手，没有反省，没有后悔，他只是想起了一个人，那个曾经替他包扎、没有反抗能力的人。

诊所，老人正在整理药品，门被推开。

他抬起tou，看见李虎，愣了一下：“是你。”

李虎笑了：“你还记得我。”

老人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：“你的手……”

李虎低tou看了一yan，yan神yin沉：“你当初不是说能治好？”

老人皱眉：“我提醒过你，需要后续治疗，也提醒过你，不要再让自己受伤。”

李虎笑了：“所以都是我的问题？”

老人沉默，李虎向前一步：“你们这些人不是最喜huan救人吗？那你为什么救不了我？”

老人看着他：“因为我可以治伤，但我不能替一个人选择人生。”

李虎的脸慢慢沉下，因为他听懂了，老人没有责怪他，但老人也没有承认他的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