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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宁将雨(2/4)

“若阿兄来寻我,叫他直接到书房便是。”

“不是怀疑。”顾开山冷声打断,“姓薛的先碰政,再碰军饷,如今连手都伸到我儿上了。”

,要把太平扣在京里——”

真正占地方的是书案上的东西。曲尺、墨斗、算筹和成捆的细麻绳堆在一侧,旁边还摆着几件榫接糙的木制闸模型。书案正中摊着他自己的《朔宁井渠图》,四角用卵石压住。

“行了,歇着吧。”

他算不得后世公认的明君,却无疑是史书上最墨重彩、也最难以评说的帝王之一。

话说到这里,顾太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。

“阿爹,阿娘,先别忧心。官家既然了我的名,这旨意便推不得。与其在这里生气,不如先替我想想,去雍京该带些什么,又该备多少盘缠才好。”

顾开山脸愈发难看,咬着后槽牙:“他儿京不到半年,周老哥便被扣了个侵吞军粮的帽!如今人还关在诏狱里,兵权倒落了薛狗举荐的人手中!”

顾开山瞪了他一:“你懂个!京城里面那些人的刀,可不是挂在腰上,都他娘的藏袖里!一滴墨都能给你淹死!”

接过茶碗,小声嘟囔:“本来就是我的……”

顾太平撑着膝盖站起,走到两人面前。

从前读来,只当是纸上寥寥一笔;如今在局中才知,所谓擅权,从来不是一夜长成的。

顾太平终于被他逗笑,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:“少废话,喝你的。”

顾太平站起,一手覆住父亲在几案上的拳,一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指尖,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些。

他越说越气,一掌拍在几案上。

顾开山见状,从儿掌下回手,抬他的发,又将妻怀里,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。

顾太平走到石桌旁,倒了一碗凉茶递给他。

章瞪了他一:“你若真那么,如今收到的便不是学,而是抄家的旨意了。”

他有气无力地控诉:“二郎,你也太狠心了些!”

“顾开山!”

“那批病,老就不该只把账退回去,早该连那个狗捆了,扔朔宁城!”

章垂下睫,底却渐渐浮起一层光。

还在院中艰难地扎着步,两条抖得筛。顾太平看见他这副模样,绷了一路的肩背终于松了些。

“阿爹,阿娘,既是圣旨,愁也退不得,我去便是了。国学又不是虎,总不能真将我吃了。”

他放轻脚步退到门外,刚掀开帘,便看见清荷红着圈站在廊下,张妈妈也背过去,悄悄拿帕角。

他顿了顿,脸上重新浮起笑意。

章沉默片刻,忽然低声:“去年冬日,雁州周都统的长,也是以恩荫之名的国学。”

说来也巧,他前世也叫顾太平。二十六岁,读的是电工程,毕业后在县里的利设计院了四年,画过沟渠与涵,也曾在汛期守着土堤熬过整夜。

“雍京价贵,总不能叫我饿着肚学吧?”

“午时那只还是你的。”

顾太平无声吐气,方才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又拢了起来。

顾太平转了正屋。东院有三间屋,中间一间被他成书房,陈设算不上致:窗旁摆着一张榆木书案,墙边立着旧书架,角落的兵架上横着一杆白蜡木长枪。

章厉声截住他,手指骤然收:“慎言。这里便只有自家人,有些话也万万不能。”

“是我没本事,连自己的儿都护不周全。”

章指尖微凉,面愁容,“郎君是怀疑,这次也是他……”

顾开山腮边肌,到底将后面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
前世的史书提及大晟后期,不过冷冰冰四字——宦官擅权。

顾太平故作轻松地笑:“这是什么?我去的是国学,又不是刑场,雍京多少人想去还去不得呢。”

他抬望向院墙上方。早市时分还是一片晴亮,此刻城北却压来层层乌沉沉的云,闷风里不免多了几分意。

“阿爹,阿娘,你们说会儿话吧。我还事,就不扰你们了。”

来到这里的前一晚,他还在灯下读一篇考据晟厉帝裴承熙早年经历的文

抱着茶碗,仍坐在地上,闻言连忙

顾太平在旁边站了片刻,间莫名有些发,到底没有继续留下。

好说歹说将两人哄住,他才穿过回廊,回到自己的东院。

若非后来继位的晟厉帝裴承熙,以近乎酷烈的手段诛除宦党、重整山河,大晟或许早已亡在那场内忧外患之中。

如蒙大赦,一坐在地。汗顺着他圆鼓鼓的脸颊往下淌,后背也洇大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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