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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得他不配,觉得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废物。如今他坐在龙椅上,他们依然觉得他不配。刘义恭三人为什么敢谋反?就是因为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他。
“姐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冷冽,“你说得对。朕不能只用士族。朕要用宦官,用那些他们看不起的人,让他们知道,这天下不是他们士族的天下。”
“用宦官可以,但要有分寸。”刘楚玉重新坐下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,“宦官是刀,用好了能防身,用不好会伤着自己。你得挑几个忠心能干的,放到关键位置上,替你把持机要、监察百官。但不要一下子提拔太多,免得激起士族的反弹。一步一步来,温水煮青蛙,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局面已经定了。”
刘子业点了点头,忽然问道:“姐,你心里有人选吗?”
“有。”刘楚玉不假思索地说,“华愿儿。”
“华愿儿?”刘子业皱了皱眉,“那不是永训宫的洒扫太监吗?”
“就是他。”刘楚玉说,“这个人我观察很久了。他出身低贱,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,但他聪明、机灵、嘴巴严。最重要的是,他对你忠心。你在东宫最难过的那几年,他是少数几个没有见风使舵的奴才。这种人,值得栽培。”
刘子业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,就依姐的意思。先让他去中书省做个通事舍人,替朕盯着那边的动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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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步一步来。”刘楚玉微微一笑,“先把朝局稳住,其他的事,慢慢谋划。”
泰始二年春,朝堂上的格局悄然变了。
刘义恭三人的倒台,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死水微澜的池塘,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士族大臣们忽然发现,朝堂上多了一群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人——宦官。
华愿儿被任命为中书通事舍人,掌管机要文书,所有呈送御前的奏折都要先经过他的手。紧接着,又有几名宦官被安插到了尚书省、门下省和御史台,虽然品级不高,但位置关键,专门负责监察百官的言行举止。士族大臣们一开始并没有太当回事,觉得这不过是皇帝心血来潮,过几天就消停了。但他们很快发现,这些宦官比他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。他们不按官场规矩出牌,不讲人情世故,只认皇帝的旨意。任何奏折到了他们手里,稍有不妥就会被扣下来,打回去重写。任何官员在私下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第二天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。
更让士族们难受的是,刘子业开始大量起用寒门出身的官员。这些人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,在门阀林立的官场里原本永无出头之日,如今却因为皇帝的提拔而一步登天。他们对刘子业感恩戴德,忠心不二,成了朝堂上一股新兴的力量。士族、宦官、寒门——三股势力互相牵制,互相制衡,谁也无法一家独大。而刘子业,则稳稳地坐在三股势力的交汇点上,冷眼旁观,运筹帷幄。
这天傍晚,刘楚玉再次来到紫宸殿。刘子业正坐在案后看折子,神情比几个月前放松了许多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脸上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姐来了。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刘楚玉在他对面坐下,打量了他一番,“气色不错,看来最近睡得好了。”
“是比以前踏实了。”刘子业放下折子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“以前总觉得到处都是敌人,睡到半夜都会惊醒。现在好了,朝局稳了,朕也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刘楚玉笑着说,“往后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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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知道。”刘子业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,“姐,朕想过了。这几个月要不是你在旁边出谋划策,朕可能早就把朝堂杀空了。你说得对,杀人杀不来忠心,治国不能只靠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