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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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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,你是他亲姐姐。”何令婉握紧她的手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这世上,除了你,再没有人会真心待他了。我走之后,求你……求你看顾着他些。他脾气上来的时候,你拦着他点;他犯浑的时候,你骂他几句。别让他一个人……”
她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细若游丝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,沉甸甸地砸在刘楚玉心上。
“你放心。”刘楚玉反握住她的手,声音哽咽但坚定,“我答应你。他是我弟弟,我刘楚玉在这世上一天,就护他一天。”
何令婉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个释然的笑容。那笑容在她枯瘦的脸上绽开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。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三日后,太子妃何令婉薨逝。
消息传到含章殿的时候,刘骏正在喝酒。他听完内侍的禀报,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按规矩办吧。”说完继续喝酒,仿佛死的不是他的儿媳妇,而是个无关紧要的宫人。
消息传到凤仪宫的时候,王宪嫄正在敲木鱼。她听完,木鱼声停了一瞬,然后重新响了起来,节奏分毫不乱。宫女跪在地上等了半天,只等来她一句叹息:“让太子节哀。”
刘子业没有去灵堂。
他把自己关在东宫的书房里,整整三天没出来。门从里面闩死了,谁叫都不开。宫人们远远站着,听见里头传出声响——有时候是摔东西的脆响,有时候是压抑的嘶吼,更多的时候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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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楚玉来了三次。前两次都被挡在门外,第三次她直接让人砸了门。
门闩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东宫里炸开,刘楚玉踩着满地的碎瓷片走进去,看见刘子业坐在角落里,周围一片狼藉。书案翻了,花瓶碎了,墙上的字画被扯下来撕成了碎片。他坐在一地废墟中间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“刘子业。”刘楚玉叫他的名字。
他没应。
刘楚玉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伸手去抬他的脸。刘子业猛地别过头,不让她看。但刘楚玉已经看见了——他满脸是泪,眼睛红肿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,嘴唇咬破了,下巴上沾着血。
“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!”刘楚玉的声音又气又心疼,“把自己关在屋里砸东西,砸完了就能把人砸回来吗?”
刘子业不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
刘楚玉看着他,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。她叹了口气,在他身边坐下来,也不管地上的碎瓷片硌不硌人。
“令婉走之前,我去看过她。”她轻声说。
刘子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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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让我照顾你。”刘楚玉继续说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道被砸出来的凹痕上,“她说你性子倔,脾气暴,让我拦着你点。她说这世上除了我,再没有人会真心待你了。”
刘子业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她到死都在惦记你。”刘楚玉转过头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,“你要是就这么把自己折腾废了,你对得起她吗?”
沉默了很久。
刘子业终于抬起头来。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泪了,眼睛干涩得像两口枯井,但眼底深处烧着一团火,又冷又烈。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沙砾里碾出来的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