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沙发上将了半支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桌上摆了一本布莱希特的《工人读史》，以及一把冰冷的格洛克17，同时还有所有指向萧同晖的证据。萧同晖坐在他对面脸苍白。他们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。大多数时候都是程淞在沉默，程淞一不说话，萧同晖也不敢说什么，满打满算聊的内容在半个小时里居然只有几句话而已，而且这几句话里有两句都是在聊布莱希特。不得不说，这神上的折磨被程淞掌握地很好，萧同晖的心里防线已经在崩溃了。

“有家的男人才算圆满。”

“呵，你们这些权贵弟多啊，当年毕业我被分到山沟沟里，和我同一届的大少爷大小们能直接被分到中央，十年寒窗抵不过一层关系！你懂吗？程大少爷，你不懂，你和邵权那个大少爷是一样的，邵权当年调到云南，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缉毒警，可是连当时的公安厅厅长都要给他端茶倒！”

然后他听到他的声音与十几年前重合。

墙边站了两排端着枪的人，中间是萧同晖的老婆以及他刚八岁的女儿。

萧同晖愣在了当场，下一秒发更加荒谬的笑声。

他把烟盒打开夹了烟来举在半空没动，下一秒就有人拿着打火机帮他燃了。他了一没说话，眯着，眸漆黑一片一错不错地盯着萧同晖，静地很疯，而时间的逝如同冰冷的滴一渗透岗岩。重的烟味占领了他的每一寸。

雨声涨似的沸腾了起来，轰隆的雷声打碎着世间的一切。

他蹲下垂眸打量地上的人，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怜的，说来真是讽刺，被权贵欺压的人得势过后却更加嚣张。如果萧同晖这一番言论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的话，那么很可惜这是错的，当年的林远山都没有让他觉到同情这情绪，更别说萧同晖了。

搜集这些，也只是留给邵权而已。

他着烟，平静地犹如呼，对萧同晖的每字每句都不为所动，一分钟后拿下嘴边的烟将它拿到前看了看，接着随意地就摁在了萧同晖的上。

他走了过去，墙角的哭声越来越大，他没有抬，而是打了个手势，萧同晖的妻女就被拖了去。

他站起。

萧同晖抬，想要看到一张震惊的脸孔，却只看到程淞什么表情都欠奉。萧同晖注定要失望了。

他仿佛又听到了邵权恶声恶气的低吼，用朝着毕生的宿敌的吻吼着，那你他妈就给老远！然后邵权会继续呆在他的不远，继续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和他再次锋。

萧同晖的瞳孔一缩，同时女人的尖叫犹如梦魇般响起，萧同晖的老婆肩膀被他开了一枪，小女孩哭着叫妈妈，混的声音和外面的暴雨相得益彰，因为上残留着怪的后遗症，程淞并没有觉到任何情绪，只觉得吵闹。

“邵权。”

“所以，邵权他们当年在云南遇到埋伏，与你也有关。”

讨价还价。

程淞猛地一脚踢向了桌，那桌瞬间就撞向了萧同晖，萧同晖被撞倒在地，捂着腹躺在地上。

他还以为萧同晖要说些什么。

萧同晖在地上嗤嗤地笑声，“程淞，你以为你一直以来都只是个置事外的人吗？不是！从来不是！你不如猜猜为什么秦浩在燕城跟他妈拿了尚方宝剑似的没人敢！秦家虽然不净，手却伸不到燕城整片天空！在燕城一竿打下去倒下的是谁的故朋门生？是谁曾经是燕城的天？”

他把枪别在了腰间。不知不觉，他又想到了邵权。大概年轻的岁月都是像玫瑰那样旖旎馥郁。

“看着我。”

“你会放过我老婆我女儿他们吗？”

“你太吵了。”

“要想她们好好的，我说什么，你就要什么。”

痛苦的哀嚎也在同一时间响起，然后像一条蛆不停地扭动，程淞始终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温的烟在上的黑伤痕，似乎随时能破开在烟下颤抖的珠，香烟跃的火星逐渐成为灰烬，合着萧同晖的惨叫落下。

萧同晖要起的瞬间被边站着的人摁了下去，他抖着嘴，伸手抹了把脸，呼发着抖，快四十的他在别人看来前途无量，再过几年就能升为厅长，现在却被围堵地走投无路。

萧同晖能坐视自己的亲戚别人家的女儿，倒是把自己的女儿养地很好。当然，这些对他而言都无关要。

“真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的家人。”他袖卷起一截，骨骼分明的手腕，接着拿起了枪。

他扫了一萧同晖的家人淡淡地笑了笑，里却没有丝毫笑意。空气始终在凝固。萧同晖似乎始终觉得他不敢什么，对于他提的问题不肯回答一句。他烦了，索把保险栓一开往墙那边就是一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