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如玫看着他，不像在注视他本人，倒像是看客注视那幅名叫《斐然》的画作。

“阿姨你好，”施斐然尽可能笑得真诚，“我叫施斐然。”

裴映九岁那年双亲去世，是被叔叔婶婶接走抚养的。

看了它一会儿，才把车开去地下车库。

施斐然想了想，：“裴映离开医院再告诉我一声。”

“我是裴映的朋友。空手来看见您，真不好意思，您喜什么果？”施斐然掏手机，打算得到答案后立即叫秘书送个果篮来。

后来裴映和养父母也断了联系。施斐然知其中肯定发生过不愉快，但这是裴映的隐私，裴映不提，他没必要非得扒开看一看。

侦探汇报裴映离开中心医院时，施斐然刚好理完手的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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熄了火，施斐然坐在车里不想上楼。

小丝巾上印满一朵朵绿的玫瑰。

“不用麻烦了，我没有。”安如玫说。

严格意义来讲，施斐然的年龄让他已经不能被划归到“男孩”了。

午饭没吃，他直奔那家医院。

安如玫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，但十分疲惫，两边嘴角往下耷，可能是被病痛折磨成了这样。

他猜到患者是谁了，裴映的婶婶。

他转过，打算离开病房。

“从小吗？”施斐然接。

安如玫。

安如玫低捂着嘴笑，脑后绑发的丝巾。

施斐然坐在凳上，又陪安如玫聊了一阵儿，才借公司有事，离开这间病房。

他的脑浑浑噩噩，他细细咀嚼着虾，连恶心都变得不怎么鲜明。

她指了指床桌的那捧绿光玫瑰，“我第一次收到这个，就是小映给我买的。”

施斐然放轻脚步，走到床尾，看挂在上面的患者信息牌。

“对啊，”安如玫还在笑，伸手抚了抚系发的丝巾，脸上闪过一抹羞赧，“我最喜绿光玫瑰……”

开车回公司的路上，梁佳莉打来电话，喊他过去吃饭。

施斐然没有回手，他稍微觉到一温，尽安如玫的手很凉。

安如玫。

他努力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想，但直觉总是霸地压制住理。

又是一桌施鸿吃剩下的海鲜。

他停下脚步，转回来。

床“吱嘎”作响。

梁佳莉觉得海鲜是好东西，扔掉可惜，总是选择地忘记他讨厌海鲜。

绿还很淡，路灯悄悄地照着它。

“你找哪位？”

“你真好看呀，”安如玫终于笑起来，“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孩。”

他随手打开车载收音机，地库里没有网络，他只能听见无信号的雪声沙沙作响。

病床上的女人正在睡觉。

癌症晚期。

“施先生，他去了中心医院。”侦探向他汇报裴映的行踪。

他去了。

在某间单人病房里，一便看到了那捧绿光玫瑰。

绿光玫瑰。

安如玫打开话匣，开始跟他说裴映小时候的事，说到兴，还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
从梁佳莉那儿回到桃源里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它被摆在床桌上，尽室内光线暗淡，玫瑰的泽依旧艳丽。

他听到疼，

施斐然恍然意识到什么，心脏倏地快。

将车开向小区地库的路上，无意间发现小区路边的树上长一个结，他降下车窗仔细去看，发现那是这棵树发的第一条枝丫。

“谢谢，”施斐然上前两步，拉开凳，坐在安如玫床边，“您也是这间医院所有病人里最好看的。”

“您喜绿的玫瑰？”施斐然不动声地问。

明显是谎言，却让安如玫笑了好半天。

“没想到他有朋友，小映那孩独来独往，从小就是……”

施斐然一下到释然。

想着裴映曾被这样心地照顾着，他就很开心。

工作室的可能微乎其微。

喜绿光玫瑰的原来不是裴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