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们揍了一顿,泼了一身冷水,冷水在身上仿佛结成了冰,冻得我在回去的路上像个移动的冰库,挨揍的伤口在那一刻痛起来也像是要把整个身子截断一样,那一刻有个念头突然在我脑海里掠过。”
“楚家还要走二十分钟才能到,回去了有暖气但不一定有饭吃有药用,但小径岔路口有个湖只要五分钟,水会很冷,但一切事都不会再有,我不会游泳,很快我就可以见到外公外婆,还有妈妈。”
阎靖听到这里呼吸一重,血丝一根一根缓缓缠上他的眼球,他抽了一口气,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僵住了,楚离话音很快就再起,“阎靖,那天你应该是来拜访楚家的,看到路边浑身僵透的我停了车,你知道吗,你关心人的样子挺笨拙的,话都不会说两句,只顾着把身上的厚外套脱给我。”
楚离说完这句停了话音,他不知道接下来还能继续说什么。
他能说在此之前我早就认识你吗?能说你走后我裹着你那件外套走到了湖边,湖边的风好大啊,他哆哆嗦嗦站在湖水旁三个小时,终是舍不得身上这点残存的暖意,靠着它走回了楚家。
他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。
一个多月后,他和费婉华谈妥条件,私下签了字画了押,他终于要回了他个人全部的有效证件,同时放弃楚家所有属于楚离的那份利益,发誓与楚家彻底脱离干系。
楚离的楚可以是朝秦暮楚的楚,但绝不是B城楚家的楚。
他孑然一身去了S市。
当初的少年并没有想太多,他只不过觉得偌大的中国只有那儿对他才不是全然陌生的一个符号。
因为阎靖生活在那里。
他后来努力读书,考大学,其后选择去桐华做兼职,这世上与他楚离有深刻联系的人已没有几个,他这一生,不断地挥别、不断地重建,也不断地摆脱,除了家人他很少留恋过任何。
他本能地想靠阎靖近一点。
后来,他无意间在桐华碰到过阎靖和齐延,他原来早已有了爱人,楚离后来阴差阳错做了模特,再后来出道成了艺人,他把阎靖死死困在他肉眼可见的地方,他不离开,但也从不敢上前。
阎靖沉默了好久好久,他脸色很沉,又仿佛流露出了一股难言的悲伤。
他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的大雪,无端想起了第一年在莫斯科过冬,有一天他早上洗了头,没来得及吹干头发,半湿着出了门,还没走到教室,他的头发就结起了一层薄冰。后来进了暖气房,薄冰迅速融化,水迹顺着他的额角,下颌流进了衣领,浸湿了脖子,那一整节课他都被那种潮湿的感觉弄得心烦意乱。
下课铃一响,他便冲回了公寓换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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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靖好似被什么巨大的痛苦所击中,眉眼间带上一大片难以抑制的难过,他的十五岁连颈间湿漉漉的水痕都难以忍耐,而楚离呢?
楚离没了亲人,在异国他乡孑然一身地捱着,半大的孩子,捱得有多苦才会想走进冬天的湖水里?
阎靖沉甸甸的视线裹在楚离身上,楚离被他看得莫名一阵心痛,他福至心灵似的凑上前,轻声安慰:“你不要难过......我比很多人都好过,真的,妈妈留给我的钱和资产有好多好多,我不用去打零工就能读很好的学校,住很好的房子。”
楚离的话还没完全落音,阎靖抬手按住了他的后颈,把人压在了自己身前,俯下身贴在了楚离耳边。
这是个怪异至极的拥抱。
没有紧贴的身体,没有缠绵的话语,阎靖只是笨拙地搂着这已经长大的少年。
就如当年他笨拙地给人披上外套。
迟到了快七年的相拥。
阎靖简直心如刀绞。
他心上逐渐涌上一种酸楚到极致的心疼,好似有把利刃剜心挖肺,刺透进了阎靖的每块血肉,最后正正地留在心脏中间,徒留手柄在外侧,但无论如何用力抽离,它都纹丝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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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头血肉徒劳的抽搐痉挛,阎靖放任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