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锦生面红耳地，一双清凌凌的，总算聚了神：“徐雁……”

秦牧星：“……”

男人仍然不敢抬，他的声音甚至不稳：“我知凤凰非梧桐不栖，可南冥寸草不生……”

大抵是那张脸红得异样，徐雁在他耳边低声问：“醒了么？”

男人结胆怯地动着，他不说话，低着脊梁，虔诚地将圆纯白的珠双手拱起。他看见那只白玉般的纤细的手缓缓伸来，五指将那白珠拢着，轻轻把玩着。

男人连呼都顿住了，难以遏制地仓促抬起。他的双里，暗金绞缠着绵长的情意，在亘古不变的海韵里，在千古如斯的长空下，延伸，奔涌，如星崩裂，猝不及防地雀跃向另一双逸清的眸。

男人的双手也颤抖起来：“我非是浩金龙，无辉煌龙鳞，无铮铮龙骨，无桀骜龙角，无赤诚龙心……”

一声轻笑间，凤凰清声长鸣。

“……”徐雁揽着他的腰微微息着，发丝浸了有些狼狈地贴在额侧，他不断向四周环望，腰间的刀也鞘三分。他的全都是绷的，仿若离弦前蓄势待发的箭。

“此白珠将长存于南冥岸侧，化作日月拥吻时的一瞬芳菲……群怒放之时，如浩浩金火，经久不熄。”

的泥土柔得要叫他陷去，如海绵延，白锦生心中生畏，他的手指僵抠在凸起的凌树纹上，呼急促几分，嗓里不由溢些短促的气音。狭小仄的影几乎容不下二人，徐雁只得单膝跪着，佝虚撑在他侧，仍半托着他的腰，他的声音微哑：“别声。”

“无妨。”那声音很轻。

冰冷的海拍打在他脸侧，他下意识死死抓住边人的手臂，拼命呼着。徐雁冷着脸拽着他，将他带上石岸，他低看，白锦生的双仍然涣散，那苍白的手指却将他手腕抓得发疼。

“凤兮凤兮……”白锦生不知所谓地呢喃，“金蛇……”

荒芜枯岸，海浪淘沙成沫。

“嘘——颜玉霖死了么？”徐雁示意他悄声，将他抱得了些，纵藏更的绿丛里。

海天一线间升腾的日光，自双相覆的隙穿过，博得两亲吻前温的气息。清蓝如宝石的浪里，一大，一纤细的影叠，重合，迟迟不分离，久久不分离。

“是，”男人饮醉般喃喃，“是……”

“多荒谬？”秦牧星哑然失笑，“堂堂璇玑，怎会惦记你那小小斩蛟名誉？煌煌璇玑，怎会在乎此等言蜚语……”

“不得於飞兮……”他抬首，半阖的双目如藏星，“使我沦亡……”

“为我好，全是为我好……”他喃喃着笑，“白锦生……你到底何时为我好过？你何时为我好过啊？”

韩迎舟笑容可掬，摇扇悠闲，目光何其戏谑。

“在我看见璇玑派弟一剑映秦少侠年少风彩之时，心中震悚不减家父去世之时……”

“绝无可能，”他哑声说着，“绝无可能。”

“咳咳咳——”

“不得於飞兮，使我沦亡……”

海浪声恒久滔滔，仿若就在耳边扬波。

的眩里，白锦生到被堵住，一冷冽的气息渡了来，裹挟着灵力在他肺腑间赫然炸开，得他猛地睁开，呕一合着血的海。

风声异动，徐雁呼微滞，双目光锐利。白锦生阖抱着他的脖颈，额疲惫地抵着他有些嶙峋突兀的肩峰，只听一阵窸窸窣窣，回神时却正置诡谲树之间，绿云般的沉密叶将一切遮盖得严实，霎时如夤夜。

忽然间，他又想起那个寒风瑟瑟，清玉温亮的夜。

那摄魂的疼痛渐缓了。他轻息着，底却如火烧。他要恨死了，为何世事从来两难全？

徐雁沉默不语，将他拦腰抱起，往秘的林间跃去。白锦生的手肘被不知何的叶划破，痛得醒了三分，仍是昏昏沉沉地看不清前，只得抱着徐雁的肩，一刻不敢放开。

男人几近要说不话，“那是我……是我骨化丹，是我的全……”

那持着白珠的手一顿。男人听见他似乎是叹息了一句：“抬罢。”

“无妨。”那声音很静。

于奔命，死在无尽的报复与折磨之中吗？就要他愈生愈死才好吗？！

白锦生不知被他碰到何内伤，难掩一声：“不……”

“凤兮凤兮归故乡，”他垂颈，雪白的肌肤如盈光，“遨游四海求其凰……”

突兀而黢黑的石被浪打得斑驳。年轻的男人单膝跪下，他看见那双在漾海中轻摇的足，雪白的脚踝叠，像是白鸟颈；又分离，逆着浪掀起些，红的趾若隐若现，像是嬉的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