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缝中猝然袭入的灵力都仿若天崩地裂,却在与他相遇时柔和得犹如春风,抚慰着他的双腿,融着那蚀骨的寒意。屋门巨震三声,秦牧星知道,那是三道流火烙印的重锁,那是要命的封印,那是献祭,是他那天生体弱的母亲给予他最后的庇护。
他要不要去那门口?!他要疯了,他骇得要疯了,他会看见什么?他甚至不敢想,不敢猜,一分一毫都不敢。
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,再跌回去,他的腿仍是麻木的,从观音像到门口,他不知死去了多少次,又活过了多少次。
“我说了,”徐雁蒙面的黑布被烧得破碎,露出一张年轻而冷戾的脸,他道,“你会死得比我早。”
戚羡云沙哑着轻笑:“若是光明磊落,死又有何惧?若是满手杀孽,生又有何幸?”
“把星辰册给我,”徐雁道,“你能死得体面点。”
“娘!”秦牧星扒着那门,那屏障阻隔了两个天地,他看见戚羡云倒在地上,浑身皮肤龟裂,脸上皆是流淌的血。他颤抖着要去推那门,他听见戚羡云震声着:“白随月!你今日胆敢开了这扇门,你就不再是我戚羡云的儿子!白家更没有你这样不孝之人!滚开!!”
“娘!!!”
“……”徐雁看了眼那屏障上娇艳绽放的盛桃,“你若不筑这道封印……”
戚羡云冷笑一声,手上现出那金册:“这就是你要的星辰册,从来一向贪婪辈,他们便是膝下狗……”
“可你不一样,”她忽然道,“你还年轻。”
徐雁刀尖上滴着血:“把星辰册给我。”
“不,”戚羡云微微闭上眼,手上斡旋着耀眼的红光,那金册不断旋转缩小着,竟要被她幻化成粉碎,“我不能给你。”
徐雁看着女人鲜血淋漓的脸庞:“你把星辰册给我,我放你儿子一命。”
戚羡云瞳孔微缩,她那濒死的眼里忽然亮了一瞬,随即唰然黯淡下去。她感觉她的手臂分外地轻盈。
“你心软了,”聂知景道,“为什么?”
他拿着女人的半截手臂,在手中掂了掂,取出她掌中紧握的金丹,随手将那鲜血淋漓的手臂扔在地上。
秦牧星:“……”
戚羡云忽而笑了一声,秦牧星听见一声爆裂的声音,他看过去,看见母亲的胸膛上幽深的黑洞。她的灵核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地碎裂了。
“她长得很像你哪个故人?”聂知景只道,“白家的确乐善好施,你受过恩惠?”
徐雁沉默地望着女人,她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那,嘴唇微张着,她的头半垂着,脖颈断了半截,混浊的眼珠里残余着些期冀,她应是极有风韵的,若不是鲜血模糊的话。
徐雁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看什么,”聂知景将那金丹收入怀中,“她死了。”
聂知景看向屏障后迷茫的少年:“至于他……”
徐雁:“星辰册已经拿到了。”
“你以为他们要的就是星辰册?”聂知景冷道。
“……”徐雁看向他那把漆黑的剑,“另一个呢?”
“死了。”聂知景背对着秦牧星,微眯了眯眼,“这屏障是她用命换的,你我无能为力,走罢。”
徐雁颔首。风铃剧烈响动,二人身形一晃,消失在了茫茫雪里。
秦牧星:“……”
走了?秦牧星茫然着,结束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