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锦生被什么东西着脑袋，不太舒服地醒过来，看见男人后却是一慌：“尊主？”

“……锦生？”

白锦生看着她，也笑了：“我那红伞，您可曾瞧见了？”

“如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……”在黑暗里，他听见男人轻声接下，“锦生，你因何迷而不悟？”

白锦生支起，怔然地看着她：“夫人？”

“行了，”白御贤他的眉心，在他角轻拭，“见你脸不大好看，今日莫练剑了，抄完便休息罢。”

“谢尊主。”糙的拇指让白锦生眯了眯，却笑了。他望着窗外沉重的铅云，雨丝如绸，他忽然问：“梦境与现实，究竟有何分别？”

糜烂的香钻鼻腔，一一浸透着五脏六腑，白锦生的睫颤了颤，缓慢地睁开了。

“梦都是会忘的，”戚羡云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，像幼时哄他睡一般，“别怕了，有阿娘呢。”

白锦生摇着，看见她的衣裙上落了几，他握着女人的手，那手是温的，这条生命是鲜活的。

白御贤收起着他额的笔杆，带着笑问：“可是下雨天犯困了？”

这条生命是鲜活的。

“如亦如电……”白锦生喃喃。

“锦生……”

他望向男人，白御贤沉地看着他，手掌缓慢地遮住他的双目。

“怎么了？梦见什么了？”白御贤与他一起望着那帘秋雨，“若是活着，便是些零狗碎而已，没那么多的波澜壮阔。”

白锦生轻声念着：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白锦生几近崩溃，那檐铃明明仍在摇晃，那碗清茶明明尚未凉。

戚羡云拿着帕替他揩泪，无奈着：“锦生今年多大了？怎么还撒呢？我可要叫随月来瞧瞧了。”

白锦生枕在女人的上，亲昵地用额蹭她的手心。戚羡云轻笑一声，抚摸他的侧脸：“醒了？睡得好么？”
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戚羡云去他角的泪痕，“怎么哭了呢，噩梦了？”

““生老病死，悲离合，大多落下的总是一句无能为力，”白御贤，“真实很难是不痛苦的。万滋长，因缘法而生，也终将因缘法而灭，烛尽光穷，一切皆应如是。”

窗外淅淅沥沥落着细雨，雨滴敲在檐上，或飘未合上的窗，打透了案上的宣纸。

白锦生有些慌：“尊主，我……”

“是了个梦，”白锦生喃喃，“……真是好长一场梦。”

戚羡云有些诧异，却仍是笑得温柔：“嗳。”

白锦生颤声问：“我该，我该怎么……”

白锦生说不话，女人柔和的眉目像是秋月般，袖上还沾了些香，目温存，饱意地看着他。

“我……”白锦生不知怎的，泪不断地掉着，他有些不知所措，“对不起，夫人……我不知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
嘀嗒，嘀嗒。

“只可惜他从来不叫我哥哥。”白锦生轻轻。

“夫人……”白锦生哑声唤，“……娘。”

他到白御贤俯下，男人宽厚温

“无人不一晌贪，”男人的声音沉厚，“俗世未了，恨永远无法泯灭，因而有梦。世事却如若白云苍狗，变化无常，梦便也无常莫测，众生多是在回忆里虚度……”

白锦生听着，抬笔在纸上继续抄写着。

东风与工，桃似红，簇簇吐着，簌簌而落时便下了场灼的艳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