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锦生忽然笑了，眉弯弯，笑意正俏。他的影在树下细碎摇晃，犹如萦绕的繁星。

“锦生，过来，”前的人衣袍翻飞，树内隐约金光扑朔，聂知景沉，“来我这儿。”

“史书曾记，衡乃是天地间一灵，掌七情六，”他，“他因怀妖血而被世人唾弃，最终惨遭杀戮。衡魂魄未灭，仍是神界灵，因而收天地万之灵气而盘踞于朝谷后山间，遂成一小秘境，名唤乾镜，相传可连系人界神界。”

聂知景盯着他：“你就是这么浪费我这颗心的？”

那树枝的枯开始脱落，一一，褪去陈旧僵的，糙树自泥土中畸形翻，卷着地下肮脏，几近要扭曲着缠上白锦生的。绿叶变为焦黄，尽数随风纷扬而去，仿若只在瞬间老去——而那树破碎的内芯里，已能看见一在律动的金光球，犹如心脏般澎湃动，正涨大着要撑开树，挣扎着破壳而。

“别动，听我说完，”白锦生，“我在那古籍中阅得，衡实为半人半妖之，这乾镜理应顺应其主，会对血脉共通之族网开一面……”

聂知景忍不住问：“就这么兴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右手起势决，带着那藤蔓一掌拍在树上，一并不纯正的灵力沿心脉顺五指树，妖力微浮，刹那间那参天之木无风自动，枝摇颤，密绿的叶如浪般汹涌。

聂知景绷着脸侧的肌，沉默地看着他。

“……好了。”白锦生喃喃。他的灵力被这金球得近竭，周却有墨黑的妖气涌动，衬得面纸白，嘴血红，虚弱一抬时更像妖。

“听我说。”白锦生呼了气，那东西越缠越，他手指隐隐发麻，“上古灵兽衡被第一位朝谷主放血七七四十九天后死，白骨灵躯皆炼丹药，死后灵魄不散，被驱至后山。”

他边说着，脸变得不甚好看——那藤蔓着汩汩鲜血，每一寸脉都饱了血，竟像是要涨开。聂知景脸更难看，提剑要斩，又被白锦生推开。

“放心，没毒。”白锦生看他一，有些委屈似的：“别吼我。”

带心全是你的。”

“锦生……”聂知景着那刺的金光上前，颤着手去扯他上缠绕的藤蔓，“别去了，听话，别去了……”

崎岖郁的土地散发着泥土腐化的芬芳，裂年老的树纹沿着合抱树蜿蜒而上，树犹如一团绿云，遮天蔽日，不风去。

树形诡谲，聂知景顿了脚步。

聂知景只觉心焦：“白锦生！”

白锦生盯着他，五指攥着他的手腕，咽回去一血：“聂知景。”

“你愿意陪我的，你说了的，”白锦生轻轻，“等来了，我们就回江都……”

聂知景面翳，抓住他的手臂，在他耳边低吼：“你疯了吗？！”

“别动，”白锦生轻声，“不能用灵力，你忘了？”

“我内有雌蛇的一分灵魄，是那畜牲送给我的，”他静静，“这躯亦曾是走火之，既然妖邪皆是，乾镜之门如何不开？”

然而为时已晚，那蔓蜿蜒缠上那细瘦腕，蔓尖瞬间被破，一条细长的尖刺，犹如针连着线一般刺了白锦生的指尖，死死堵着，没让一滴血渗来。

“等等……”聂知景仰首看着那隐隐泛着金光的藤蹙起眉，猛地反应过来，腰间长剑霎时鞘！

聂知景瞳孔微缩，他锐地受到这茫茫林海的灵力而来，风起，此地更犹如漩涡之心。

“当真？”

白锦生探手，抚摸树上盘恒的藤蔓，那绿尖藤尾似是有灵，柔而地蜷在他的小指上，碾红痕，起伏着似是吐息。白锦生：“我们到了。”

白锦生只是带着那笑意看了他一，明净得让人想起冬日。他不说话，踢开那只断裂的蛇。

“当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