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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巧妙,令文帝都不肯穿他人所制的衣物,臣妾怎敢与之相较?”
百里华盘腿坐在榻上看书,闻言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:“你不觉得她美貌如斯,也颇得宠爱,却要为文帝制衣,日夜不停,也挺可怜的吗?比起来,你倒是有福一些。恩宠,相貌,说到底不过身外之物,人这一辈子若是要是违逆本心忙忙碌碌,也挺可怜。何况文帝病弱,死后薛夜来便不知所踪。人的一生若是这样短暂而辛劳,又有什么乐趣可言?”
她说到最后,抬起头看向愣愣的安陵容。
这种角度确实新颖,而且细品颇有大逆不道之意,安陵容听了,又起试探之心:“可世人莫不以能够侍奉帝王家为幸,便是辛劳,也是荣耀,更何况名留青史,难道娘娘不是这样认为吗?”
百里华微微笑了,又是那种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目光,又是那种似乎什么都能宽容的表情,她歪了歪头,看上去有几分猫一样的狡黠与邪恶:“汉成帝为宠妃杀子,以致自己后继无人,也不曾悔改,魏明帝让宠妃充当绣娘,看来世间的宠爱和荣耀,也有所不同啊。”
安陵容心中若有触动,她垂下眼去:“臣妾受教了。这几日臣妾常来常往,见娘娘气色似乎渐渐好转,陛下也时有赏赐,可是……不知为何,陛下不来探望娘娘呢?娘娘深受恩宠,冠绝后宫,是否也会因为陛下的恩宠与前人有所不同,而生出许多感慨呢?”
百里华淡淡道:“来与不来,本就无关紧要。陛下心中的想法,谁又可以揣度呢?安才人你还年轻,都是些小孩子的想法。世间之事,莫不千头万绪,晦暗难明,想要尽在掌握,占尽便宜,岂不是痴人说梦吗?”
安陵容忍不住又看向她。
夕阳的金辉从开着的窗外探进来,将百里华整个人染成金色的,她不耐烦被日光直射,啧了一声,放下支摘窗。安陵容的眼前顿时清晰起来,那张芙蓉面熟悉而又陌生,似乎怎么看都无法全部认识。
她下意识说:“臣妾哪里算得小孩子?臣妾……”
其实,安陵容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,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小孩子活泼愉悦的声音:“娘!娘!我回来了,你看这是什么?”
伴随着这声音,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马当先跑了进来,正是淑和帝姬恒熙。百里华脸上立刻露出真挚的温柔笑意,从榻上站起身,一把抱住跑到面前,还献宝般举着一朵小花的女儿,狠狠在她脸上亲了几口:“恒熙!你回来了?玩得开心吗?”
恒熙亲亲热热地赖在她怀里点头:“开心!敬母妃那儿的吉祥,可会剪纸了!她会剪大、大老虎,鱼,还有马!娘,你看!”
说着,她又举起手里那朵平平无奇的小野花。淡紫色,单瓣的,花茎纤细柔软,花儿也不过小孩子的半个手掌大小,实在不值一提。但恒熙说:“它很漂亮!我专门带回来给娘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