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，娇娇的笑声轻柔悦耳。又有一群顽皮的孩童追逐着穿过人群，跑在最后的孩童手里高高举着个纸风车，风刮过，吹得风车呼呼地转动，转出圆形的光晕。

他朝封岌伸出小手，将攥着大半日的一块糖递给封岌。明明想了很久的糖，终于得到了攥在手里舍不得吃，却在见到封岌的那一刻主动送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。

寒酥主动禀话：“我想摘些蝴蝶兰做糕点时装衬之用，不打扰老夫人品茶了。”

沿街商铺店门打开，宾客来来往往。沿街叫卖的小贩操着不同的口音，喊着同样的热闹。行色匆匆的年长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，在那一堆深色的布袋子之间，还夹着个不和谐的小猪糖人，明显是要带回家给孩子。

老夫人重新看向立在一旁的寒酥，给她指了刚刚瞧见蝴蝶兰生得最好的那一片在哪里。

“将军？”一道噙着意外的女子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
他就是想看一看繁京的热闹。

当前面烟花爆竹声越来越多时，寒酥抬眸望天，后知后觉快要天黑了。

府里的李管事带着很多小厮经过，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好似一眼看不到头，这些小厮或提或抬着东西。

寒酥搅拌酱料的动作慢下来，她说：“你和四夫人感情真好。我也是有妹妹的人知道姐妹情谊的深厚。”

在封岌听着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这些年生活变化时，寒酥正在府中忙碌地准备着十二糕。

寒酥和苏文瑶一边做糕点，一边闲聊。寒酥说了很多和寒笙之间的姐妹相处，苏文瑶亦说了很多之前在家里和姐姐的相处。

寒酥终于忙完了除夕宴上的十二糕，可惜她并不参宴，看不见这十二糕摆在除夕宴上的模样。

人们早已认出了封岌，只是谁也不敢上前打扰。如今有了昭礼县主和那个胆大的小男孩开头，更多人围过来，你一句我一句表达着恩谢，又恨不得也像那个小男孩一样能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封岌。

他现在应该正在前宴，被所有人簇拥着。

“我和姐姐关系是很好。”苏文瑶接话。

复杂的十二糕要花好长时间。今晚的除夕宴上会摆上十二糕，除此之外，寒酥又给每一房备一小份。她和苏文瑶分头各处去送。分配任务时，苏文瑶目光闪烁了一下，道：“衔山阁那边我去送吧。”

后来，前院的热闹声隐隐传过来，又有烟花爆竹声蓄势待发。前面这是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吗？

寒酥牵了妹妹的手走到院子里，和她一起堆雪人。

纵不能享盛世之繁，后世喜乐便无悔无惧。

赵将军、李将军、孙将军……军中有太多将军，可若被省去了姓氏，只尊称“将军”，唯封岌一人。

一旁的侍女禀话：“老夫人，这些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。”

“我还以为你今日会归家。”寒酥道。

原先在家里，一连几年过年时少雪，寒笙都惋惜不能在新年第一天堆一个大大的雪人。没想到到了京城的第一个新岁，倒是完成了妹妹这心愿。

见惯了边地的荒芜和苍凉、疆场的鲜血和白骨，封岌俯瞰着下方的人群，稍有些不适应。

好半晌，老夫人叹了口气。

封岌确实没有进宫，他一个侍从也没带，一个人去了热闹的街市。今日是年三十，哪里都热闹。

那一张张笑脸、一道道闲适放松的身姿，都是边地之士白骨血肉堆成。

在封岌接过那颗糖时，小男孩立刻开心地笑了，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开心，今日的开心会让他铭记很久很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