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酥又唤了一声，翠微才回过神，手忙脚地去抹脸上的泪——娘都没哭呢，她哭什么。

寒酥平静地福了福，端庄唤一声：“将军。”

长舟提：“清丽苑。”

清丽苑沿江。封岌在

“以后不需要将军费心了。”寒酥握着帷帽站起，藏起里的情愫，狠心从封岌边经过往外走。

寒酥垂眸，低声：“父亲刚去时，遇到过几个不讲理要纳我的人。”

云帆和长舟跟在他后，云帆嘀咕：“这不是回府的路啊，将军要去哪？”

封岌从母亲边离去时，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。长舟迎上去，低声禀告：“今日汪、陈、赵又面圣了。”

封岌握着茶盏的手微用力，瓷盏碎裂开。半刻钟已是他的极限。他起，踢开房门，大步往外走。

不知是不是正在酝酿一场暴雪，这一晚十分压闷。封岌睡不着，莫名心绪不宁。寒酥的影时不时浮现在封岌前。

“是。”寒酥隔着轻纱望了他一，再默然收回视线，抬步继续往前走。

“有。”沅娘，“昨儿个新得了一首词，连夜谱了曲，只是还未斟酌修改，可能尚有不佳之。冒失献丑了。”

封岌突然一阵厌烦。

云帆“咦”了一声，问：“将军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
她抬眸望过去打量，瞧封岌底青，了然将军昨夜当是没睡好。她倒一杯茶，柔声：“将军今日来得早。”

他的为人，即使是陌生人也不可能不不顾。何况是寒酥。他不可能置她于不顾，多少还是对她有亏。

“别去，我帮你去解释。或者我陪你去。”程元颂开，声音微哑。

窗牖外酝酿太久的暴雪，终于纷扬降落。

封岌皱眉。

她去抱她的琵琶，坐在半开的支摘窗下，指划琴弦，琵琶音起，凄清慢慢在整间雅室溢散。

“去艺楼。”他吩咐。

“牵绊太多，非善事。”封岌语气平平。

看着要过年，那些主和派越来越坐不住了。封岌现在甚至怀疑，这次边人也劝他该回京修整是不是也有那群主和派的手脚。

封岌近，捧起寒酥被毁的脸，鲜血沾染他温宽厚的掌心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封岌好像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。

长舟愣了一下：“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断了？”

气闷之余，封岌视线在寒酥的帷帽上多停留了一息。

如今这样很好。

所谓养育，不仅有养还有育。抚养之余，父亲亦教会了封岌不少。

时间还早，他到艺楼时，沅娘还没起。得了禀告，她赶忙穿衣梳洗，将人请来。

“我、我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程元颂动作僵地摇，泪盈眶。

有些话不太能说，可是老夫人心里明白儿于大荆威望何等之盛。若他愿意，有多少女人愿意不计名分伴在他边。

此时，寒酥正在家中写词。

那是个乡野人，一蛮力，还带着些吊儿郎当的懒散。却是个天立地的男人，不多少苦难必然扛在肩上，拼尽全力对妻儿好。

沅娘却略皱眉，觉得有个音似乎可以改得更好。她重新弹唱一回，又了小修。

她望过来的眸澄亮定，写着毅又执拗的千言万语。

还是形单影只比较好，这样战场厮杀时就不会心有顾虑。有母亲一个挂念已很沉重，不该再添牵绊。

封岌瞥过去，皱皱眉。

她要什么？

晌午，封岌才离开艺楼。

在琵琶声中，封岌好像看见了那一日在鸾阙园时的寒酥——周围珠围翠绕，唯她清雅而立抬眸与枝雪互赏。

可他也确实不理解她的执拗，争执过后，他气愤之余也想看看她还要倔到什么时候，难真的要来赴约，然后去当五皇三十余个小妾中的一个？

这第二遍聆听，却让封岌听了别的意思。

封岌在椅里坐下，问：“有新曲吗？”

第二天一早，封岌推开窗朝外望去，酝酿了一夜的雪还是没有降下来。天边沉沉。

正好经过的一株梅，突然断了枝，积雪簌簌。

老夫人看着前的儿，迟疑了一下，才开：“嘉屹，这些年我从未过你成家。你将家国大业放在肩上，母亲支持。可是瞧着和你同岁的老三，他的闺女都十四了，总忍不住心疼你。别人敬你尊你，可母亲心疼你十几年疆场厮杀，多少次凶险与命悬一线。也不是想让你破誓，只是希望你边也能有个心人。”

一曲终了，封岌仍旧不动不言。

寒酥朝着程元颂福了福别过，扶着翠微的手登上车，去往清丽苑。

她的词不仅凄清孤傲，似乎还藏着一决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