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宁远面有薄怒，但终究化为一片沉寂。

梦中画面反复浮现，良久，只当是周无人，他惨然笑：

他泪听着室外的各声响，回想庸碌无力的短暂前半生，求死之心亦已明晰。

他盘坐在琴台前，待那人气息消失，才抚上桌面摆放的一把漆木琴，琴弦被挑，发几阵细响，缪远空寂。不一会儿，有脚步声渐近：

如今那人力骤然不支，在一年之内大刀阔斧收权削藩，已是在为东登基铺路。去年武王之事太过蹊跷，即便无权无势如寿王，之后也难逃一死。父亲料定那人已对他动了杀心，无论如何都逃不了死罪一条，事发只是早晚问题。

只像是寻常闲聊而已。

是侍女的声音。但也都是跟随他快十年，挑细选、忠心不二的死士。

江渊沉的眸光闪动了下，片刻便恢复宁静。他淡笑着叮嘱其余几人好生照料，便很快离开了。

“主，夫人来问，明日可否府。”

是夜，月消风疾，空中还带着丝丝寒气，室内并未灯，气氛如同黑暗一样粘稠。

一语毕，榻上已有两滴清泪。

慌惧半日，他从中摸一封绝笔书信。父亲告诉他，自己早已无望于尘世，他会在禁军围府时故意挑起混，又早已遍寻形似郑言的死囚，模其特混府中，只待事发之后，能保他潜逃城。

样样通绝，十岁那年，他应邀参加西祁科举，凭借一篇“轻徭薄赋论”震惊满座。但他未在殿试中面，此后也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，相传西祁当朝皇帝多次以位相邀，但这位公均婉拒而不。

“允。”

在江渊后仆解释之际，郑言颓然跌回床榻躺下，如恍若隔世般，涸的喃喃：

如此方能保他一命。

“回主上。巩、王二人前月受赏后已分别返乡置了产业，探已来报，其样貌与画像别无二致。……至于肖正洪，属下无能，只知二月后便不知所踪。”

“哦？”江渊冷冷一笑，气度雍容至极，“那你想报仇吗？”

脚步声轻几下，便再度消失。

黑暗中不知从哪传来了不带任何情的回应，一番话完，又是一片死寂。

“她自愿以死殉府，在火下被刺死。”

郑言记得那日父亲将一份太康舆图予他，冷肃地嘱托他一定要随携带。

他终其一生忠君国，还是接受了郑言的潜逃计策。父谋划半年，可事发之日，父亲只将他匿于密室之中，待他醒来之时，听见的便是上踏动的脚步声和轰隆的房梁倒塌之声。

见他神恍然，江渊了然笑，“你梦见了什么？”

“世那日一直贴着大火最甚之，密室内烟渗，我们公到时，世已昏迷良久。如今以药石医治月余，世已大好，尽可放心。”

原来却是个清瘦挑的年轻人。

有了舆图，他便可乘那日火势迅猛之时，突贤王府，逃太康。从此天涯路远，人生自由，他要自己再也不要回京城。

“多久？”

“我……早已不是世了。”

“我的母。”

火光冲天之际，本该从密室另一潜，将地下一并焚毁并登船逃走的他，靠着室门却本难以走动——

……

墨双眸冰冷如霜，一人坐于房中，手里着一只素细瓷瓶，指尖已然泛白。

郑言默默，又想起父亲此前无数次让自己指天发誓的场景，喃喃，“……我不知。”

中一浊气，却怎么也排解不掉。

“巩、王二人诛杀。至于肖，再查。”

虽已发问，但他似乎对郑言到底梦见何并不关心。

“只说片刻便回。”

“那三人可已查清在何。”

郑言痴痴地望着床沿上冰冷的凝光，沉默半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