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一愣，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。

有些惊讶，“你变了。”

“他要孙行秋毁掉那些昼蓁的，将他的尸骨烧成灰撒淄河，他知陛下会有何反应，他分明就是不想、不想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跡了……”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前面几句都是孙行秋亲所说，而后面那些却是我多日来整理他书稿推测而的，他是一个如此多才的人却对自己的一切都讳莫如，没有留下隻言片语。我没有半句虚言，也没有危言耸听，可此刻我却不敢再继续。

“冯幻三年前死在东泠，然而有人说他与烈风军皆是逆贼，因为没有陛下的命令，无人敢为他收尸……”我看着郁霖，少年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说，“是的，即使西津东泠征伐不断，对东泠人而言，冯幻助紂为罪无可恕，可是，我们东泠惜他一代英杰，却死无葬之地，便好心敛了他的尸骨。”

这回终于到我笑了，我没有，只是说了一声谢。

我还来不及回答，他就看到了站在不远的鬱霖。他下意识地将我往后藏，这动作让我说不的难过，不停地安他，“阿縝，阿縝，没事的。”他的皂袍看不了多少血，可是他此刻连站立都有些困难，半边完全依靠着我才能站稳，我揽着他的腰，扛起他的手臂，“阿縝，没事的，接下来的事情我来理。”

因为杨牧晨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。

我回看了一直奔我们而来的禁军，乌压压一片像是漫天布地的网，我着阿縝的伤阻止血继续，问鬱霖，“你真的有冯幻的遗骨吗？”

鬱霖笑了，“你为何这样说？”

禁军已将我们团团围住，那些尖锐的银制枪全都对准了我和阿縝，在他们之后，还有弓箭手严阵以待，而不我所料，西津的君王也站在那里，从不算遥远的地方注视着我们，他显然也能清楚地听到我的这个问题。

“你又何尝不是？”我顿了顿，又，“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，只是我一直错认了人。”

我想今日在场一定会有不少人认为我和霍縝必死无疑，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是如此以为。

四周一片静默，只有夏日的蝉鸣在继续喧嚣。

鬱霖笑了一下，显得十分无奈，他还如此年轻，这样的表情并不适合他。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尚不知愁与恨是何滋味。

“你若后悔，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，可似乎并没有我想像中的要迫我的意思，“不过我五日后就要回东泠了。”

“冯幻早就算到自己会死，早早便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，呵，为他收尸，哪里得到你们？”

后的大门忽然再度开啟，从门里直地摔一人来令我大惊失，阿縝背上中了两箭但被他折断了箭枝，上只留下两个短短箭鏃，我将他扶了起来，竟摸到了满手的血，反倒是他着急地问我，“怎么还没有走？阿宇呢？”

“你在说谎。”我听完之后更加信了他的手上并没有冯幻的遗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