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多谢，麻烦您了。”

“集应该不算多，只是先前苏如玉一案中主人自陷狱的时候，实则是下凡查案，此事牵连苏仓庚，他们二人难免会偶尔商榷一二，除此之外也无其他。”况且苏仓庚犯了主人的大忌讳，主人对他动杀心已久，能有什么集之说。这句话哮天犬并没有宣之于，毕竟他也知，杨戬从不愿让沉香知他手里的脏事。

城街某家邸店，饥辘辘的二人才店就大手一挥要店家把所有好菜都上一遍，掌柜的笑得牙都快蹦来，忙叫伙计招呼。说来沉香和哮天犬从去年冬游玩到今年夏，大半年来一面玩耍一面四降妖除，前两日才在姑苏城内捉了只毁人家宅的羊怪，今日行到金陵，白天在城内逛了一遭，不知不觉夜幕降临，早已饿得脑袋发昏冒金星，才想找个馆吃饭，谁承想便碰上了苏仓庚这事，又耽误了不少时间，一大一小早就前贴后背，只想坐下来大快朵颐。

沉香回望着这在法力驱使下自动开合的大门，啧啧赞叹：“有人呐……”

“这个小的不清楚，只知是位气度不凡的大官人。对了，他就在二楼南边第一间客房，适才吩咐小的说，请您用完饭后，去房中与他见上一面。”

男人沉默良久，末了，言语时笑意，：“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便都可以帮？”

哮天犬不知内情，哪里看得沉香的失魂落魄和满心醋意。少顷饭菜上齐，佳肴味，沉香得以果腹便暂时将此等事抛到九霄云外，待酒足饭饱之后，他便传唤店小二结账。小二捧着两碟致糕过来，满脸堆笑：“小公，您二位这桌的账已经有人结过了，这是他命小的赠给您的糕。”

沉香在屏风前站定，看这人神神秘秘迟迟不肯现，便率先朝他拱手作揖：“多谢阁下破费资财，只是不知阁下此举意何为？还是说我们是旧相识？”

“你什么你？”沉香脱而，旋即又很是狐疑地端量起苏仓庚来，奇怪了，这人三句话离不开舅舅，言语中还颇酸意，他难不成喜舅舅？那也不对啊，理说他和舅舅的事目前只有爹娘知晓，并不为外人所知，那他对着他拈酸吃醋什么？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。

“小公说的哪里话！应该的！”

“当然也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了，虽然我本领，但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嘛。”说罢，他还有些腼腆地笑了两声。

“那当然，君不受嗟来之嘛。”沉香看他有意隐藏修为与份，便不知他的浅，只知他不是凡人，“您是遇到什么难了吗？倘若真是如此，您直接跟我说就好了，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可以帮忙，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弯。”

“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只是今日我在金陵城中偶然得见小兄弟，实在觉得小兄弟乃是天人之姿，恐怕瑶池仙也无法与之相较。故而想请小兄弟屈尊

沉香满腹疑惑，哪个冤大结的账？早知再多几个菜了。不过骤与我惠，必怀后图，任谁也不会无缘无故为素昧谋面的人这份钱，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好，“敢问是哪位恩公慷慨相赠？”

他话音落下，屏风后的人并不立即答话，尔后只听得一阵低沉的笑声绕过边框在外扩散开来，男人终于愿意开，“小兄弟智慧过人，自然知我这钱不是白付的。”他的声音浑厚哑，沉香料定自己从未听过这嗓音。

“哦——”沉香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，原来就是他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那回，他对一切都懵然不知，舅舅倒和旁人兴兴地谋划应对之策。

客房较为宽敞，桌椅橱柜、香炉案几等陈设应有尽有，连奇异草、古董琴棋这些消遣之也不曾缺少。沉香往里走了段距离也没看到有人在，直到来至窗前，一架十六扇围屏阻隔内外，屏风有红木镶云石透雕螭龙纹，屏心绣鸟鱼虫此类自然万，烛台藏于其中，映透内里景象，只见一伟岸影被映照其上，但光线微弱，此影也就变得模糊不清，难以辨别了。

苏仓庚说的那些话倒是没惹得沉香过于烦恼，只是后知后觉心中泛酸，等菜的空当，他托腮沉，半晌，：“这个苏仓庚那么关心舅舅，他们之前有很多集吗？”

哮天犬心生疑窦，轻轻耸了耸鼻，嗅到了熟悉的味，心下了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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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哮天犬突然开警告：“苏公，主人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擅自编排了。他一向不喜外人对他的家事指手画脚，注意自己的份，别等到时候僭越了惹主人动怒，你知后果。”

沉香捺不住好奇心，糕还没吃两便找到了小二中那位大官人所居的雅间，雕刻六惋菱纹的镂空木门闭着，沉香三叩门扉却无人回应，方开便见大门自行大开，他犹豫了片刻，随后抬脚跨过门槛，等他整个人都屋室后，后大门陡然“砰——”一声再度阖上。

苏仓庚不知该如何辩驳，也发觉自己失言，一时无话。少时，沉香与哮天犬已经离开乌衣巷，他抬手轻不复疼痛的心，回想起方才之事，不禁暗自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