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无鞅哼了一声：“避什么嫌？今日这阁内诸人当中，卞某从不避嫌，而这个哥舒氏的小最不需要避嫌！”

申元之立刻扭朝哥舒大石怒：“我被人嫌弃是老糊涂也就罢了，你这年轻后生也老糊涂了不成？”

“哥舒大石这样的，再多卞某这样一个师父又能如何？没准儿反倒能让他今后的仕途更顺遂些。”

尤其是被晾在一旁的哥舒大石，更是颇觉尴尬。

他手忙脚地接住茶杯，重重跪在摇光君卞无鞅面前，中一片通红、声音亦是哽咽：“承蒙恩师不弃，哥舒大石必粉以报！”

几个年轻人听两位阁老打了半天哑谜，俱是一雾。

卞无鞅闻言却是面微笑：“要不然人家能独掌钩陈院呢！卞某才不足，只知循规蹈矩、不越雷池，也就只好在此陪着一个老糊涂喝茶喽！”

“咳咳，避嫌！避嫌啊！”

卞无鞅脸动了一下，心满是联姻、通婚这些字。

卞无鞅神情愈发晴不定，忽地闷哼一声：“明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，怎么忽然就变了味？偏偏那郑仙还将自己撇的一二净！”

“门所供奉的天蓬元帅，其神形乃是三六臂、骑乘夔龙，赤发跣足、绯衣赤甲，左一手结天蓬印，右一手持撼帝钟；又左一手执斧钺，右一手结印擎七星；左一手提索，右一手仗剑。”

“此事国主早就默许了，甚至乐见其成，否则老夫也不会多这个嘴。避嫌？避个的嫌！”

“尤其是天蓬元帅的‘结印擎七星’，与丁承渊的七星刀意相辅相成，前者乃是门天上星君法，后者则是武成圣王兵家七政。若是合一，说不得便能直指‘天之诸侯、为帝前驱’的至境界！”

卞无鞅这回很是气：“打不过玄都观主也就罢了，冀安世却是无妨！”

“门有言，仙人抚我，结发受长生！为师今日所授有三……”

“哥舒一族此前世代受镇院蚩尤司看，好不容易被挪了禁册，苦等数十年才了个如此争气的弟，偏偏被郑仙疾手快地收了钩陈院。”

“你才回过味儿来啊？”

申元之看闹不嫌事儿大地揶揄了一句，旋即主动为卞无鞅解释：“哥舒大石，方才老夫曾说过，摇光君乃是破军星君、北极天蓬之后，你们来时或许也已经有所耳闻。”

“嗯？这话听着提气！”

天底下最懂联姻、最“喜调和、厌争斗”的天璇君一拍大，恨铁不成钢地摇叹息：“你这脑比起郑仙来真是一个天上、一个地下！”

“想来是琅琊君不曾吩咐清楚，卞某主掌剽金太白之政，那丁承渊的七星刀意本就为我所辖，且卞某行事自有法度可依，从来不像开君那般刻意避嫌！”

哥舒大石如梦方醒。

申元之微笑：“所以老夫才说，郑仙定是早就料到了今日，这分明就是让你帮他抗雷呢，毕竟冀安世的脾气实在不咋地。”

他不等一旁的天璇君发作，右手结一个玄奥手印，似慢实快地在了哥舒大石的。

申元之依旧老神在在：“这下知开君为啥总喜避嫌了吧？”

老爷朝他眨了眨，笑得很是意味长：“咱们这位郑大司心思沉、智计百，怕是早就算到了今日。”

哥舒大石愣在当场，明明片刻之前还在看戏偷笑，没想到转自己也上了戏台。

卞无鞅伸左手接过茶杯，却嫌弃上沾了老糊涂申元之的，没有半要喝的意思：“既然国主乐见其成，你我师徒也就不必矫情这些虚礼，端茶便是喝茶了！”

下一刻，卞无鞅再次看向他，一开又是满室皆惊：“你可愿拜我为师？”

明明只是收了个徒弟，怎么觉像是生了个好大儿？

说完这句，卞无鞅忽地一怔，忍不住看向正老老实实喝茶的申元之。

申元之嘴上提醒，脸上却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，压就没有半要阻拦的意思。

“你若拜摇光君为师，则可得授天蓬元帅真形传承，比你自己瞎琢磨的伏鬼降法门百倍！”

他略作停顿，语气里忽就多了几分慨：“姬姓卞氏的天蓬七星、姜姓丁氏的武成七星……这是不是也算两族之间某形式的联姻？”

听到此，摇光君亦是郑重，向哥舒大石：“我也不瞒你，丁承渊的七星刀意对卞某也有不小裨益，这也是我愿意收你为徒的原因之一。当然了，此事受益最大的无疑还是你。”

他一边骂，一边将手里的茶杯扔向了这个紫髯碧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