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公眸光幽邃、缓缓摇：“市井言、狐鬼之说，岂能轻易相信？反正就老所知，前两代雍门家主皆非将才，却又没有自知之明，自己跑去战场上寻死，国主也不可能总拦着。偏偏雍门周心思极重，整日里忧谗畏讥、战战惶惶……”

童蛟海听得张大了嘴，齐敬之和韦应典则是各有所思，唯有一直闷不吭声的骊山广野暗自撇嘴。

等到鲁公传法完毕，齐敬之便对童蛟海笑：“鲁公厚赐于你，我这个上官的也不好太小气，便传你两首战阵之曲吧，以词为主，你今后自己谱曲便是。”

鲁公明显对雍门周不大看好，却对童蛟海有些另相看的意思：“老识人无数，一见你小方才攀登祭坛的法，就知你是块上好的刀，骨里就带着一混不吝的凶顽之，将来只要小命一些、运气好一些，总能些成就来。”

鲁公看着少年校尉呵呵一笑，终究是漏了些许风：“丁承渊的案有些麻烦，然而将才难得，他这回应该是死不了的。反倒是押送他的两百甲士在路上已经死了大半，好在领的那两个百骑长手段够，不日就能抵达王都。”

齐敬之这才想起来，方才三人挨个接受对方指，竟是忘了这趟过来是为了般般请封的事情了。

到了这本琴谱！”

“至于天衣教，冀安世死了族人，自是颇为上心，整日里指手画脚，督促五云司和州郡镇衙门全力侦办，想来短时间内无论是天衣教还是冀安世，都不会来找你的麻烦。”

当下就见鲁公举起盘螭杖，朝天一指、中大喝：“地无气，以星光为气；地无吉凶，以星气为吉凶！”

“没想到那后生竟是毫不在意，哪怕天降大雪，仍旧直地跪在门前苦求，竟是跪成了一个雪人，也将我老的心都跪了。”

“耕得，树德得德，你童蛟海能从心田里什么玩意来，老我拭目以待！”

齐敬之并不藏私，当众将这两首战阵之曲唱了一遍，听得众人颇有沉郁悲凉、壮怀激烈之，便是鲁公也忍不住以盘螭杖击节应和。

齐敬之回想当日虎君人和丁承渊斗法的情景，也觉得理应如此，当即连连。

这事情听着就很不着调，跟大彭氏在风里捡钱也差不多了。

听到此，齐敬之岂能不心生慨，便忍不住言：“雍门氏的事情晚辈也听说过一嘴，若非乐安侯寄情音律、有意归耕，多半就无法保全命和家族，那才是真的不周全。”

就听鲁公继续：“雍门家那个叫周的后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此事，地求上门来，想要抄录一份回去。”

鲁公不在意地摆了摆手：“闲话已经说完，等我老忙完手里的活计，咱们就可以谈一谈正事了。”

话音才落，漫天星光大盛，彩缤纷、

鲁公则是赞许颔首：“这样两首曲，须得昂藏大汉，执铜琵琶、铁绰板，击缶而歌、擂鼓作舞，方能得其神髓义！”

“虽然明知你小是有意试探，但这两首曲确实颇合我老的胃，总不能白听不是？”

他与韦应典换了一个神，两人俱是心照不宣。旁的不提，今后若非迫不得已，驺吾军应是不会与浑天司恶了。

“你小的命不，老说不好，但既然跟了齐敬之，这运气就着实不错，索今日就将《归耕》琴谱传给你！”

“嗐，琴与作诗类似，或为言志、或为娱情，雍门周这样的，跑去修行琴，怕是活不长久……情不寿、慧极必伤嘛！”

两曲听罢，童蛟海自然是大恩无以为报，愿为校尉大人效死。

“当时我见他心灰意冷、满面颓丧，心中甚为不喜，便故意激怒他说：你名为周，可哪里算什么周全的人？堂堂军侯世家的传人，竟然想要‘归耕’？今后不如就改个名字，唤作雍门耕，字！”

见鲁公一指在童蛟海额，齐敬之明知浑天司司正在通过这方式往钩陈院里落，却委实说不个不字。

听见这话，齐敬之略略放下心来，朝鲁公无声抱拳，依旧承了这份人情。
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童蛟海再不情愿，也只得跪地磕、激涕零了。

少年校尉所谓的战阵之曲，一者是虎君人驱使众伥鬼所唱的《猛虎行》，二者是安丰侯丁承渊以《虎钤经》动的无名战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