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听此言，齐敬之登时恍然而悟：“不同不相为谋，难怪驺吾幡和委蛇旗如此针锋相对，竟然真的是途之争！”

齐敬之无奈摇，不想再搭理这些不靠谱的混账东西。

“正所谓，以德者王、以力者霸……如果说驺吾幡代表仁恕不杀之王，那么委蛇旗便承载了重威尚杀之霸！”

绣岭虎骑们显然也在同样的事，双方士卒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，乍一看很是亲密无间。

下一刻，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宏大而远的声音：“本座乃钩陈院长史寿跋，驺吾军都督府营尉齐敬之速来寿见我，其余诸军有意驺吾军者，可稍后往齐敬之帐前听命。”

志气扬，无不令这个从麟州大山中走的少年心怀激。

齐敬之仰看去，只见桓王台历经风雨沧桑，早已洗尽铅华，看上去就是一座灰蒙蒙的石台，除了耸云、巍峨如山，似乎再没什么值得称之。

这些不足为外人的心思一直被齐敬之压在心底，仿佛块垒、难以消除。

看见他的举动和神情，原本沉默围观的军汉们骤然爆发幸灾乐祸的哄笑：“这个都没长齐的小崽营尉也不行啊，不会又是哪个世家来的样货吧？”

于是，在听到动静纷纷冒的各地军汉围观之下，驺吾军少年营尉一骑当先，后跟着趾气扬的州弓弩手和垂丧气的绣岭虎骑。

齐敬之回看向州弓弩手们，见这些家伙有半数正围着李神弦，严防负责行刑的绣岭虎骑下黑手，剩下一半则聚拢在左药师旁，给同样负责打军的州弟兄助威，以至于本没人记得要提醒自家营尉一声。

他左右看了看，见李神弦等人似乎都没听见那个神秘的声音，当即抱拳四顾：“驺吾军营尉齐敬之，敢问尊驾何人？”

这哥俩偶尔神错，那真叫一个眸光如刀、仇似海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那一箭将不可一世的左药师落下，也将少年心底的重忧虑一击而碎。

寿跋的声音顿了顿，再开时便多了几分肃杀：“绣岭虎骑统领左药师，言语无状、欺凌袍泽，辱人血脉宗族，自往桓王台下领军二十，以彰军法！”

又长又宽的石阶一路通向台之的宏大殿宇，密密麻麻、难辨数目，恍若登天之路。

直到他亲见证了李神弦的那一箭。

旗上那尊名为“委蛇”的古老神祇曾被记录在骊山广野唱的上古歌谣里，如今则被绘制在福崖寺献的神异旗帜上，更堂而皇之地现在了大齐钩陈院的上空。

然而与此同时，这座城池之中却又在不断上演着国主、世家和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乃至残酷倾轧，给少年前的人盛景蒙上了一层殷红血。

“委蛇闻桓王雷车之声，捧首而立、声传四野：齐王见我，当霸天齐之国！”

闻听此言，李神弦大嘴一咧，才要放声大笑，就听那声音又接着：“州弓弩手统领李神弦，自甘堕落、目无尊长，心怀诡诈、殴伤同僚，同领军二十，以儆效尤！”

没成想才走上两级石台，冷不防一无形力迎面袭来，将一脚蹬地、一脚悬空的少年推落回了阶前。

弓弩手们簇拥着臊眉耷的李神弦，绣岭虎骑们搀扶着羞愤死的左药师，后者看上去尤为凄惨，发焦枯散不说，胡须和眉更是被烧得一不剩。

“嘿嘿，人家可是国姓，咱们这些只剩下一条贱命的破落哪里能

众目睽睽之下，军着声中，李神弦和左药师咬牙关、一声不吭，齐敬之则是独自迈步登台。

“啊？”李神弦登时傻，简直哭无泪。

所幸离地面很近，一次亮相的少年营尉没有太过乖丑。

少年心里才冒这个疑问，耳畔忽就有个声音答：“昔年桓王驾驭雷车、外田猎，见委蛇升起于天齐渊大泽之中，其大如毂、其长若辕，紫衣而朱冠、双首而蛇。”

齐敬之仰看向那面兀自迎风招展的委蛇旗，眸光渐趋幽。

齐敬之呵呵一笑，很是同情地拍了拍这州汉的肩膀，继而纵跃上了斑脊背。

“国主和君上为何如此看重这面委蛇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