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息长、吐故纳新，压下心躁动，等到眸中火光与心相神念黯淡下去，方才皱眉问：“禅师何此言？”

念及于此，齐敬之放下心，借机请教起修行之：“禅师法无差，齐某前些日确实遭遇了阻，只是不知禅师中的烦恼、妄想又是何？”

“此十者，能夺众生智慧之命，杀害善、障碍修行，也就是所谓的障。在这其中，烦恼位列第二、妄想位列第五。”

他朝被小和尚收回腰间的短刀一指：“这位小施主与齐营尉灵勾连，偏又满的六贼念、气息，老僧便以为是齐营尉的心相有什么不妥，这才伺机发作，迫藏于施主心相中的烦恼和妄想现。”

展形。

“施主少年英才、卓越不群，于修行上必定勇猛，也就难免求成心切，以至于妄想修证、妄想藏，妄想神通、妄想玄妙，妄想奇特、妄想异怪，甚至于……”

他的手指拂过腰间金牌，心里就有了计较：“这老僧位列福崖四痴，地位尊崇无比，却对我如此和颜悦，除了他本佛法、情温和，多半还是看在钩陈院和琅琊君的面上……”

真觉禅师当即笑颔首：“再说妄想，若修士难以清扫心中的烦恼，自障不空、生灭不停，则多半会招来此，颠倒散、遮障本心。”

在这一瞬间，他此前与虎禅的诸般经历如走灯一般在心闪过。

见此情状，真觉禅师脸上登时动容，惊讶之再难掩饰，连忙收敛目中神光，双手合十礼敬。

齐敬之听了若有所思：“六与六尘相接，从而衍生执着烦恼，便是所谓的六贼，似乎与这烦恼之说差相仿佛。”

这两只神鸟形貌相似、仿佛同族，却在互相扑击不休。

真觉禅师立刻正还了一礼：“烦恼者，烦逐外境而恼生内心也。见人生心、见杀戮生恶心，见财货生盗心、见珍生贪心，见冤孽生憎恨心、见亲眷生私心……一切外见而内生取舍，俱为烦恼之。”

真觉禅师略作停顿，瞥了一满脸艳羡之的小和尚，明显意有所指：“甚至于妄想悟、妄想长生，妄想飞升、妄想成佛……如此诸妄不空、动念乖真，自然会勾动这妄想。”

一只青羽绚烂、血眸燃灯，分明是一只神异非凡的仙鹤；另一只青质赤文、白喙衔火，形似鹤而独脚，赫然是一只毕方。

“没想到施主小小年纪却是修为、念激烈纯粹，反倒是老衲的修行不够、看走了，不合冲撞了施主心相，当真是罪过！”

一时间，但见翎羽纷飞、火气澎湃，茅亭内外都涌动起一灼躁动之意，更有悠长激越的鹤唳与凶戾乖僻的鸟鸣此起彼伏，将隐隐自木球使者内传的梵音佛唱冲得七零八落。

祭刀杀人、恶心盈沸；藏锋蕴灵、妄想玄妙；枕中之梦、贪心作祟；幼虎吞、妄想神通……

齐敬之思忖片刻，迟疑：“禅师的意思是，齐某的这个幼弟其实就是我心中的烦恼和

位列福崖四痴的老僧仔细打量齐敬之，见少年确实已经无恙，这才侧看向一旁桌上的齐虎禅。

闻听此言，齐敬之仔细回想方才情状，知晓这老僧的目中神光虽然厉害得，但确实并无歹意，便姑且信了对方的说辞。

齐敬之下意识随着老僧的目光望去，盯住了小和尚和六贼刀。

齐敬之闻言，对这位肯悉心传授的老僧多了几分真正敬意，主动走茅亭，朝对方抱拳一礼：“晚辈见识浅薄，还请禅师细言之。”

木球使者同时说：“原来如此！老僧孟浪行事，还请施主勿怪！”

这下反倒是齐敬之有些糊涂了。

真觉禅师神情一松，又朝齐敬之歉然一笑，依旧是由木球使者开，细细解释：“施主方才提到的，乃是门划分的阻十之一，而我佛门经典《金刚心总持论》中同样有十的说法，分别是外惑、烦恼、所知、邪见、妄想、业、病苦、昏沉和大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