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之继续往下研读，却发现即便是作为总纲的《金丹图论序》，自己也无法尽览，剩下的《炉鼎图论》《神室图论》《火候图论》《尽图论》等等诸篇，更是只能看见一个题目。

仅仅是这分，便又细分为许多条目，有重在谈玄说理的心为君论、神为主论、气为用说、从气说、意为媒说……也有侧重下手功夫的坎离说、幻丹说、神华池说、百窍说……林林总总，不一而足，倒是将修行心相的理和途径都一一剖析分明。

许久之后，紫虚馆的笛声渐渐弱了下去，又有一阵歌声传来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齐敬之倏然回过神来，心中暗忖：“这《青羽秘卷》中谈及心相，倒是与当初邓符卿前辈讲得一致，都说这心相初时如雾里看，需不断哺育而逐渐清晰，待彻底显化，即为功成。”

“师尊不许我贸然攀登灵台，想来也是看了我境太快、基不稳的隐患。我还是不要好骛远，先老老实实打牢基、稳固心相再说。”

只不过难得遇上那些上佳材，却没能尝尝滋味，齐敬之心里多少有些遗憾。

闻听此言，齐敬之心里立刻就浮现了自家师尊蛾眉倒蹙、凤圆睁的模样。

齐敬之原本心绪尚有些起伏不定，听见这笛音便渐渐沉静下来。

上回那只用来骨笛的寿尽之鹤，被他捡回来一番心炮制，那滋味就连凤紫虚都赞不绝。

念及于此，齐敬之也就不忙着修行，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。

“如今休息够了，不赶去西笛楼活，却还躺在那儿当惫懒汉，莫是不要讨打？”

星月皎洁，明河在天。四无人声，声在树间。

太虚廖廓，皓月灿然。雪云翻腾，飞镜吐耀。

“哎呀，竟没顾上给师尊炖！如今栖鹤谷里的那战场怕是早被斑那厮给打扫净了！”

浅浅的笑意爬上了少年的嘴角，他缓缓向后仰倒，平躺在青石上，双手垫在脑后，翘起二郎，悠然望向蓝的天穹。

齐敬之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理，知自己终究还是底蕴太浅，也就将这个疑问暂且丢开，不再徒耗神。

才跑濯龙苑，少年耳边又是一声冷哼炸响：“磨磨蹭蹭！你这是心有怨怼，还是瞧不上为师辛苦炼成的鹤履？”

齐敬之猛地一拍脑门，背后鹤履双翅陡然一展，整个人便冲上天空，跌跌撞撞、连带爬

凤紫虚唱罢，又有语声在齐敬之耳边悠悠响起：“小鹤儿切记，鹤之灵在于，鹤之神在于静。一张一弛、文武之，唯有静养其、暗蓄其锐，方有冲天凌霄之力。”

齐敬之一拍脑门，不免生几分懊恼。

齐敬之方才郑重答了一句，就听凤紫虚话锋一转：“既是记住了……这么多天过去，你竟然只是制成了一只雌笛，这也太过懒散！”

他抬望见天，这才忽然惊觉，原来不知何时起，这仙羽玄都天之内竟然已经由昼夜了。

那萦绕在濯龙苑茂盛林木之间的，除了自家师尊的笛音，还有两只白鹤在振翅御风、穿林打叶。

至于《金丹图论序》中能够看清的分，倒是接续上了心相修行，正合如今齐敬之所需。

“可我先前心中虽曾生过躁动之意，真到心相显化之时却是从无到有、一蹴而就，这是个什么缘故？因为顿悟？因为心烛丁火的烛照焚炼？还是因为天地玄鉴长久以来的朗照察？”

“云压松枝拂石窗，幽人独坐鹤成双。晚来漱齿敲冰渚，闲读仙书倚翠幢。”

似乎是应到了少年修行结束，紫虚馆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笛声，绮叠萦散、飘零转，于悠扬清远之中似乎还带着一缕幽思，直令清风滞留、白云不飞。

他当即一跃而起，火烧一般往西笛楼冲去。

“多谢师尊拨，徒儿记住了！”

其实即便是他这个第二境的小修士，自修行《却谷气篇》之后，有天里纯无比的灵气支撑，尤其每次用青砂珠填补虚怀之谷，都会生饱腹之，能到数日不饮不，更别提修为不可测的玄都观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