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怪就自己留着，其余则大可拿来与人换，自然会有人奉上大把的金银珠玉。”

“先前青铜小镜多是自行其事，炼化的也都是凶残之辈，徒儿赖其助益良多，本又是个见识浅薄之人，对其可能吞噬生灵灵一事也就并未多想。”

“你与人厮杀争斗，甭什么缘由，甭谁对谁错，总之你将对方杀了、魂魄灭了，就只剩下最后一灵，这时候你却忽而生了慈悲，岂非太过虚伪？”

“嗯？”

凤紫虚看见自家徒儿的反应，忍不住眉峰微蹙，但还是答：“照碧落自己的说法，要立下的乃是人之心

齐敬之张了张嘴，心里闪过从前的见闻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，毕竟他确实没有这个资格。

“尤其是碧落门下诸国敕封鬼神、称量德那一，所谓的因果报应、红尘业力，无论叫什么都好，都不过是用来糊死灵的说辞而已，说到底还是为了清除天地间的浊气污垢，免得失序、洪炉倾覆罢了。”

“方才为师既已经说了天，那接下来就再论论人理。”

齐敬之听得心一阵悸动，眸有灼灼火光在跃：“为天地立心？敢问师尊，这个心是谁的心？”

“这才是这制的真相，至于所谓的赏善罚恶，乃至帮助那些业力缠的死灵去回，不过只是顺带。”

凤紫虚没有给少年说话的机会，自顾自继续说：“为师知你是姜族血脉，又是从小生活在姜封齐国，怕是没少听闻所谓的圣人之言。然而即便是圣人之言，也不过是一家之言罢了，不可不信，却也不可尽信。”

与此同时，他忽然真切会到了仙羽山传承的另一面，与他从孟夫那里学得的圣贤之迥然有异。

说这话时，这位玄都观主眸光灿灿、不可视：“这些日以来，为师已经在刻意打磨你的情，着力化解你那顽固迂腐的念和派。”

齐敬之抬手将青铜小镜召在手里，眉舒展又皱起：“那还是等徒儿心相显化，与镜沟通之后再区吧，起码要问明了它所炼生灵的灵下场如何，才好决定今后该如何使用它。”

“天地一洪炉，万事万万灵皆在其中熬炼，能熬得住就活，不过去就死，哪有那么多的善恶是非对错？”

“圣贤们当然有悲悯之心，但同时亦有利益上的考量。那些朝廷法度也好、司律条也罢，对于树立人法理确实有极大好，但对大多数修士而言却是枷锁牢笼，除非是碧落那等讲究为天地立心的传承，否则太过拘泥于此，只会有害无益。”

他尚未说完，凤紫虚脸上便了不赞同的神情，摆手打断：“齐敬之，你最大的病就是心里想得太多。你不过是个第二境的小小修士，自己尚如蝼蚁一般，哪里就得到你悲天悯人了？”

“可如今既然知了转世重生确有其事，总是要更加慎重些，若是遇上凶残无的妖也就罢了，总不能只因一己之私……”

“本门的洪炉丁火剑意和律吕调之术，皆讲究上应天、下合人理，就是因为少了其中任何一样，不免偏颇失当、不见真实。当然了，这也只是咱们仙羽山的一家之言……”

“这些且不论，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决定，哪个生灵只是此世该死，哪个生灵却可以灭掉灵、彻底抹除来世？”

“此刻既然正巧说起了这些有的没的，咱们师徒不妨好好论一论天人理、辩一辩善恶是非对错，否则任由你这么拧下去，早晚会心滋生，被心烛丁火焚炼而死！”

齐敬之闻言一怔，旋即：“那徒儿就借着师尊的问题试言之。”

凤紫虚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：“你是觉得，如果镜是将那些妖鬼怪的灵吞吃了，让它们没了来世，太过有伤天和？”

“你也瞧见放鹤碑了，这东西可不是咱们仙羽山独有。你觉得这世上的修士生死相搏，是心慈手、放虎归山的多些，还是斩尽杀绝、不留后患的多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