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无患木颇多关注，想来除了有一位友人因那搀和了无患木的玉枕惨死，还有在玉枕梦境里得了莫大好的缘故。”

他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，似乎除了那场枕中梦，自己最后一次正经梦还是在杀死陈二的那个晚上。

齐敬之闻言一怔，心里登时想起了鹿栖云。

以此推论，心珠生发芽、长成心相，应当就是这“菩提树”了，至于“明镜台”，明显是

“总而言之，所谓的此心常定、念恒，绝非是一句无用的空话，而是要时刻谨记奉行，哪怕是梦，也要保持一分警醒。”

尤其是在梦中那场大戏的尾声，他明悟我之为我，彻底放开心怀，刀飞天、手挥明月，一刀便将无面君斩杀。

齐敬之越说越是心惊，当初他见识浅薄，听了沐瑛仙的劝告却没怎么往心里去，如今想起这些话，立刻就联想到了丁令威上。

那夜的梦似乎极为漫长，让他醒来之后很是疲惫，却记不起究竟梦见了什么。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被突然开的路云吓了一，便将梦的事情彻底抛在了脑后。

“那个玉枕定有古怪！沐家小闺女既然将拆玉枕的事情告诉你了，难就没说旁的？”

“传说之中，在祖开辟无何之乡后，众生的梦境映照无极之野，渐渐汇聚成一玄妙所在，被称为梦乡，号称世间一切有情众生的梦魂归。”

与之相比，他在梦中学会了剃修面的刀功技艺和还算过得去的骑术，不过是顺带，反而算不得什么了。

“原本这也算不得什么，只是近千年以来，无极之野似乎隐隐生了某不好的变化，诸般阻的外愈发不安分，其中从梦乡里来的梦鬼、魇怪为害尤烈。一旦被它们侵梦境，轻则被吞吃心中念乃至梦魂，变得痴愚呆傻，重则自灵被拉扯梦乡之中，连回的机会都不可得。”

凤紫虚忽而停下来运了运气，脸上也显几分不情愿，明显并不想将佛门的诗偈宣之于，但为了教导弟，又不得不勉为其难。

齐敬之愈听愈是心惊，万没想到连个梦都可能遭遇此凶险。

齐敬之仔细想了想，迟疑：“她当时还说，午梦千山、窗一箭，有时候梦不只是梦，还告诫徒儿说，为修士不能对梦境等闲视之，否则没准儿哪天就一梦乡、再无归日……”

若没有这份难得的经历悟，他梦后若想凝聚怒鹤心骨，只怕不会那般容易。

要说他在枕中梦里的收获，无疑便是化那个满腹野心的少年士，亲经历了一番权谋争斗、战阵厮杀，虽是浅尝辄止，却也见识了另一人生，起到了红尘炼心之效。

见少年神情有异，凤紫虚似乎猜了他心中所想，轻轻：“无极之野中有许多诡异莫测的秘境，除了为师先前提到过的镜乡，这梦乡也是其中之一。”

接着就听她轻声诵：“是菩提树，心如明镜台。时时勤拂拭，莫使有尘埃。”

“菩提树？明镜台？”

“尤其等你显化心相、登上灵台之后，与无极之野就只隔着一无极之门，须得愈发小心谨慎。说起这个，残月寺一脉的和尚们极喜以诗偈宣示禅理，其中有一首说得最是形象分明。”

凤紫虚听见这话，却是眉峰蹙，摇：“只看怒鹤心骨，便知你的心志还算韧，能被影响到这个地步，仅凭幻心玉和无患木可不到，即便有那个青洪公乃至白仙教的神力搀和也绝无可能，换成怀梦草还差不多！”

凤紫虚已经习惯了自家徒儿时不时地神游天外、思绪翻飞，等齐敬之回，方才好气又好笑地继续：“至于丁令威是不是迷失在梦乡之中，如今尚不能确定，毕竟无极之野里类似的险地还有不少。”

齐敬之自觉又长了见识，就如当初听邓符卿提起过，佛门在心骨这一步乃是汇诸姬、诸姜之长，开辟情田福地，下心珠。

念及于此，齐敬之便承认：“徒儿在玉枕中经历了一场梦幻，就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，正正经经地重活了半世，以至于后来行事，多多少少受了梦里份的影响，还曾不止一次在人前以那个份的名号自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