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无患的五官孔之中已经开始冒火焰，却好似浑然不知自己死期将近，笑容灿烂而可怖：“有了友这命修的炎火，老朽这个接生婆的差事就算是圆满了！”

桓无患被烈焰焚，除了气息之中透明显的衰朽意味，竟像是全然觉不到痛苦。

“然而事随时移，连同我祖父在内，当年的都护府诸将皆已老死，后辈弟或死或叛，只安心在这天之内优游岁月，心里再无大国这三个字了。”

到了此时，赤虺已经吐了太多的火焰，躯可见地瘪了下去，甚至已经扛不住树上蔓延的烈焰，同样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。

“只可惜旁人都可如此任恣意，唯独老朽这祖孙三代桓无患却是不行！”

它上原本辉煌灿烂的翎羽已经现了多焦黑，金冠凌得不成形状，青绿披肩上更有一不停往外渗血的伤。

就在这时，金小猴忽地蹿上树墙，唧唧唧地连声叫唤，小爪使劲扯着齐敬之的，示意少年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
“接生婆？”齐敬之将这四个字默默咀嚼了一遍。

这场大戏演到这里，走向已经与白云后园那场有了绝大差异。

除了赤虺因为躯庞大、糙厚，尚无命之忧，其余的两角赤蛇几乎一瞬间就死伤殆尽，虽然躯还在徒劳扭动，但明显是活不成了。

至于为什么不行，桓无患没有说，或者它上透来的刀锋已经显一些端倪。

接着，这棵参天古木的庞大系就从土里钻，随即自行断裂开来。

只是没等它们爬上赤虺的庞大躯，桓无患忽地发一声轻笑：“如今战场上胜负未分，友岂可背信而走？”

它话音未落，黑褐的树底下忽地钻一雪亮锋锐的弯刀，将赤虺在内的赤蛇尽数钉在了树之上。

赤虺这条看上去很是凶残的蛇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，张探长长的蛇信，发嘶嘶声响。

其余的红腹锦除了少数几只躲避不及，被陡然暴涨的火焰卷了去，剩下的也早已远远避了开去。

炙的火立刻烤焦了一大块树，连带着赤虺中涌的鲜血也被蒸，奇异的腥气随着浪弥散开来。

比如司晨公就怒目圆睁，带着红腹锦们立刻远离了桓无患，略一盘旋就朝着仙栗校尉扑去。

到了此时，因为无患木上的火势太大，司晨公已经不得不暂避锋芒，奋力闪动着翅膀，鼓起灼的气，绕着这棵火树四下盘旋。

听这位仙羽都护话里话外的意思，这场接生应是已经延续了它家祖孙三代，方才于今日真正功成。

司晨公怒气未消地长鸣了一声，随即也不回地向着远方飞去，打定主意不再蹚这趟浑。

齐敬之俯摸了摸这小家伙的脑袋，同时将怜悯的目光投向了盘踞在无患木树上的赤虺。

眨之间，桓无患就变成了一光秃秃、直的圆木，无数明晃晃的弯刀从树中透、自上而下遍及整个木，连带着还钉了一条长达一丈的火蛇在上。

它们心积虑闹这么大的阵仗，竟然不是为了自己，反而是将自己当成了祭品，要成就桓无患内的那个东西。

树冠里的小蛇们立刻沿着树往下游，如一条条燃着火的赤线，朝着赤虺聚集而来。

“只看这接生的法，倒

株生灵光的舞鹤草躬抱叶行了一礼，旋即纵一跃，翩然落在地面上，接着又是光华一闪，连带叶径直没泥土之中，再也不见了踪影。

它说着猛地一抖躯，原本就燃烧殆尽的树冠就轰然断折、砸落，任凭漆黑的焦枝散落满地。

赤虺又疼又怒，行张开被利刃刺穿下颌的蛇吻，一壮的火。

它见赤虺虽然吐烈焰，却无力挣脱的刀锋，这才长长叹息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：“老朽自祖父那一辈落这仙羽玄都天之中，以大国仙羽都护府的名义勉力维持，至今已历三代矣。都护府虽以仙羽为名，倒不是真的妄想能为大国开疆拓土，不过是抱团取罢了。”

那株板栗老树脸上笑容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，看似壮硕的躯被司晨公一撞，登时粉碎成了粉尘一般的木屑。

在齐敬之的心目中，桓无患和仙栗校尉的扮相已经不再是先前的丁氏兄弟，而是朝着掖城崔氏那个让人唏嘘的老仆偏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