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敬之不由愕然，原想着伥鬼童多半会如蛟煞、魍象一般，被镜炼成虎煞珠一类的东西，正好拿来给斑填填肚，也算是劳它的一番辛苦。

他奔忙了几乎两天两夜，不但未曾合，自从昨夜吃了一碗摇之后，更是一整天没有正经吃过饭，原本还没觉得什么，此时听丁承渊提起，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行程还真是满满当当，着实经历了不少异事。

这话就说得不大客气，偏偏丁承渊的语气里听不半分讥讽，反倒还有些赞赏之意。

他明明记得很是清楚，当初虎僧行剥下虎时，那件衣便是随剥随灭，最终不见了踪影，再现时已在那两个伥鬼童手中，如今想来，倒未必是虎衣有多么神异，而应是借助了虚耗鬼的手段。

直到此时，墙外后街上极远才有纷的蹄声和甲片碰撞声隐隐传来，追随着丁承渊快速远去。

钵盂旁边，数十个小字照例浮现而：「虎耗鬼尸，虚耗之鬼、遇虎成伥，伥灭遗煞、鬼死留尸，大寒、味甘、微毒，可收摄、气、化煞。

齐敬之环顾四周，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丁承渊方才用过的酒杯上。

「嗯？」

等他放下酒杯、长而起时，脸上已是恢复了先前的淡然：「今日城中诸事纷扰，本侯不能久留，等我那世侄料理完家事，你立刻带他来我府中，自有事情吩咐你们二人。」

他将碧玉钵盂举在耳边，将钵

故而在齐敬之想来，这「收摄」应与路云所谓的搬运财货女差相仿佛，可以凭空挪才对，不想第一次动就没能起效。

它可是瞧得分明，这个碧玉钵盂是齐敬之从左手掌心里变来的，而那让它心生绝大怖畏、甘愿臣服的

话音落下，酒杯纹丝未动。

见状，斑的脸陡然一变。

接着镜面当中便有一浮现，乃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碧玉钵盂，钵之中隐隐有斑斓烟气动。

见那位安丰侯飞托迹、凭虚御风，眨间就不见了踪影，齐敬之仰着继续观望了一阵，这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
对准酒杯，嘴里低喝一声：「收！」

「这是发现常乐县后衙了异状，顺势将崔氏一门当成了鱼饵？」

只见这东西的大小与镜差不多，恰好能握在手中，细腻、手冰凉，倒还真应了「大寒」二字。

他转与斑可怜的神一对，见这厮竟好似受了不小的惊吓，再与它先前降服虎女的雄风一比，委实是天差地远，让人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他倒也没有气馁，又依次将钵对准了酒壶、碗筷、残羹冷炙乃至石桌石凳，但无一例外都没能激发碧玉钵盂的收摄之能。

齐敬之微微一愕：「难是我想差了？」

「既然瞧着是个钵盂，便先从「收摄」试起吧。」

有这位安丰侯亲来坐镇，崔县令耽轻声、抱虎而眠的东海奇闻多半不会传播开来，倒是他齐敬之似乎已经名扬九真郡城了。

至于这「收摄、气、化煞」三样能耐，齐敬之稍一思忖就有了大致眉目，一时间不免玩心大起，便将碧玉钵盂从青铜小镜里取了来。

语罢，丁承渊似乎已经认定齐敬之是个凑闹的惹事，也不问少年是否答应，抬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跺，整个人立时跃起、撞青冥。

小缉事番役，才一到地就能掺和这么多事情里，可见是个惹事的！」

接着只见那一袭黑底金绣的锦袍当空一展，陡然掀起一阵狂风，推着他朝远方飞掠而去。

齐敬之听得心一动，脸倒是依旧如常，朝对方抱拳行了一礼：「原来是安丰侯当面，齐某失敬了。」

哑然失笑之余，齐敬之亦觉自家坐骑虽有些胆小，但胜在乖巧懂事，倒也不好苛待它，便将左手一翻，掌中显一黑的镜面。

无奈之下，齐敬之只得把目光瞄向了老老实实旁观的斑，手里的碧玉钵盂也随之转了过去。

安丰侯收起笑容，朝少年略一颔首，便算是回礼。

谁知那童在成为虎伥前并不是人，而是所谓的「虚耗之鬼」，死后鬼尸更化为之形，当真是奇哉怪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