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顿了顿，再开时，语气依旧淡然，却直如石破天惊：「这一门功法有隐患、无前路，但与你的颇为相合，不知老兄可愿学么？」

齐敬之立刻摇：「我自己亦不愿替人添柴犬，又怎会以功法为绳索束缚兄台？不过是觉得彼此或可为友，于途上相互砥砺罢了。我修行日浅，一路行来虽多蒙先行者恩惠，但终究只是胡摸索、踽踽独行。前路漫漫，岂可无友？」

韦应典闻言，不由得哈哈大笑，立刻倒了一碗黄酒在手，仰一饮而尽。

「那就是有机会了！」

哪怕不考虑江底的蛟煞，这孽障亦有第二境餐霞的修为，且已经纳分蛟煞，骨健、怪力无穷。韦兄即便学了我的功法，若无一柄利在手、几分运加，到底谁把谁打趴下还犹未可知。」

韦应典听了，反倒是哈哈一笑：「既然如此，若是他日那残经的原主前来问罪，愚兄自当与贤弟共担之！」

獭公在一旁耳闻目见，饶是他满腹心事，依旧为其豪情所，脸上不免稍稍动容。

过来，见没有合适的石，脆席地而坐：「岸边百姓生计无着、船上渔夫命在顷刻，凭什么那些尸位素餐之辈还能华屋坐、锦衣玉？」

齐敬之摆摆手，不在意地：「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。我也是一回这样的事，事前没有思虑周详、准备万全，事中也没能义愤填膺、一时失手，此刻想来，多少有些莽撞了……」

韦应典想了想，忽而指着躺在另一边地上的金睛蝯问：「我若学了贤弟的功法，能打得过这孽障么？若是不能，日后遇上类似的事，以我这脾气岂不是难得善终？」

「怎么，贤弟后悔了？」韦应典讶然看向齐敬之。

齐敬之闻言略作沉，实话实说：「实不相瞒，我在江底曾被这孽障驾驭蛟煞伏击，若非另有奇遇，未必能活着回到岸上。

说着，他便长而起，向着齐敬之一揖到地：「正所谓达者为先，韦应典见过兄

少年刀客当即摇，一字一句：「知行合一、俯仰无愧，齐敬之何悔之有？」

「若非今日齐贤弟一怒刀，谁能想到这江底下还藏着天大的隐患？日后一旦闹将起来，他们被砸的可就不只是算盘和饭碗了！若是依着我，这些人都该来我贤弟面前叩首谢恩才是！」

酒淋漓而下，立时濡了大片衣襟。

「快哉斯言！大丈夫立天地间，这无愧二字最是要！」

闻听此言，韦应典登时愣住，才倒上的一碗酒停在嘴边，一时间竟忘了喝，便连一旁的獭公也是双圆睁、惊诧莫名。

过了片刻，韦应典猛地回神，肃容：「贤弟想要培植势力羽翼，甚至……开宗立派？」

「此残经原本连第一境也不全，被我机缘巧合之下补上了一些，如今已能修至第二境，不敢说自机杼、别开生面，但无疑正在试着走一条新路。」

齐敬之轻笑一声，心忽生一念，当即开赞叹：「老兄天生豪气，实在令人艳羡，若是愿意修行，必定成就不小。」

齐敬之，轻笑：「我有一门残经，乃是偶然得来，据说若无原主许可便无法修成。然而我未见其主，修行此法却已有小成，且至今不曾有人寻来问罪。」

獭公闻言一滞，当即默然不语。若真要叩首谢恩，他这个守湖人不敢说是一位，也肯定排在前列。

「前些年，修行机缘也确实遇上了一些，可皆得卖投靠，替那些世家添柴烧火、犬守门，为愚兄所不取也！便是你们镇院的两功法我也瞧过，可就我这，又哪里得来钓叟、当得了老农？更遑论我如今已是而立之年，连这添柴犬的资格都没有喽！」

韦应典一怔，却是摇了摇：「我家不过一介寒门，幼时便只有读书官这条路可选，后来礼个郎中小官，耐不得那些森严规矩，又没有靠山倚傍，自知升迁无望，索辞官回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