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敬之了然，接着便没没脑地说了一句：「这世上还当真有无恶业、心不染尘的圣贤！」

獭公与齐敬之两人的目光却牢牢盯住了打的那条快船。

偏偏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合则两利的谋，府众神又不是铁板一块，为了拓展自力量，自然不乏愿意与朝廷合作的，洵江神便是例证，哪怕将来这个新生的湖神之位上坐着的是朝廷指定之人，可洵江系所能影响的地域也确确实实是增长了。

至于前这位獭公，虽不是未来的湖神，但死后个孟夫那般的府属神却是手拿把攥、容易至极了。

随着快船越行越近，只见其周围的江忽然如同开了锅一般，无数鱼鳖纷纷冒，全朝向快船方向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江面，呆愣愣地任由跟在快船之后的船队张网捕捞。

「过路之人也好，本地乡人也罢，若是有人饥饿将死，他必定现来，以枣喂之，为其续命，久而久之乡间皆呼其喂枣童。老朽虽不知他为何会将这枣遗落在小哥门外，但绝没有什么恶意就是了。将来湖神归位、神庙落成，在庙中陪祭的诸位属神之中，定有这喂枣童的一席之地！」

韦应典闻言，一时间竟是痴了，随即脸上竟隐隐显几分羞愧之。

他还待细说，忽地面一变，扭朝洵江下游望去。

与此同时，三人不远的江也翻起来，十几只獭争先恐后地爬上岸来，跑

獭公讲述过曲阿镇禁渔的来龙去脉，见状不由看向这位守湖人，面很是古怪。

齐敬之与韦应典也随之望去，就见一支船队正自西向东溯江而上。

如此情势之下，洵江神派来一位不太好说话的下属，坐镇在曲江后湖的江之外，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，区区不许捕鱼的规矩而已，上至朝廷下至洵郡都已经得了好，哪里还会在意这等细枝末节？

韦应典未曾听齐敬之讲过此节，而且竟然与枣妪的枣有关，惊讶之余也立刻来了神，目光炯炯地盯着獭公。

獭公与等待的众人也依旧重复了一遍先前的程，自始至终井然有序。

船队由一条快船打，后则都是两船并行，相邻两船之间共同拖着一张大渔网。

只见船之上，一个穿得绿绿、鲜艳冠的神婆正在舞蹈，姿态怪异扭曲，同时嘴里还在声呼喊着什么，只是相隔尚有一段距离，实在听不真切。

说话间，十几只獭已经再次浮面，先前獭祭的奇景复现。

韦应典才听

齐敬之思量已毕，当即抬手指向地上的枣：「既然獭公有看守府之责，想必对曲阿后湖左近的怪知之甚详。这一枣乃是昨夜一个小儿遗失在我房门外的，那小儿四尺，穿一件枣红衣裳，不知又是个什么来历？」

反观人族这边，这曲江后湖的湖神之位不只是大齐国主给那位前任郡守的奖赏，更是朝廷在洵江一系中布下的棋，无论怎么看都是极为划算的。

他想了想才答：「那小儿的来历我虽知晓，但事涉私人，不好胡开。老朽只讲一条，便是自那小儿降生之后，曲阿镇附近就再没饿死过人。」

仅仅只是又起吆喝了一声的獭公缓缓坐下，脸上竟一回犹豫之。

这一番话说，獭公虽没有透喂枣童的来历，但其中的回护之意已极为明显。

齐敬之听得心震动，原来不只是山神渐渐式微，便连府众神的权柄，大齐朝廷也在想尽办法分，哪怕原有的江河湖泽无法手，也要生生造一座新湖来。

看了少年一，转望向不远的洵江，又说一番人意料的话来：「我在此地优游岁月，不过是在为老郡守看守门罢了。老大人一生的功名、心血尽系于那片湖，哪能轻易便宜了洵江族？他年老大人死而为神，老朽也就能功成退了！」

獭公则是看了齐敬之一，笑容欣之余又不免慨：「这世上自然是有这等圣贤的！其实便是江里那位，也颇有几分可取之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