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那只吃了几筷，甚至不被邓符卿承认是同族的山蛟，这大齐山野里的木可真是多啊！

膏酒是拿豹樟婆的赤虾换来的，若是当真用来换桃屋，岂不是兜兜转转，始终都没离开这些木？

沐瑛仙有些意外，眉尖微微蹙起，像是在思索，目光不知怎的就飘向了蹲在她脚边的桃屋。

下一刻，沐瑛仙蓦地松开手掌，算是放过了手里的青兔。

一人一兔大对小，默默对视了片刻，两双睛竟是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。

「只不过由幻心玉生成的梦境通常不大固，亦不够完满，极容易被梦之人窥见破绽、破梦而。因为这个缘故，当初制作玉枕之人便在玉芯之中藏了一截无患木，虽说不大匹，倒也勉合用。」

「不想要玉枕？」

只是瞧前少女的模样，便知她不可能真拿桃屋换酒，齐敬之也很想知，这个贪酒的少女究竟会拿什么来换。

她转而看向齐敬之，语气里明显带着雀跃和希冀：「能让桃屋垂涎的老酒，想必不是凡品，齐兄可否匀我一些？价钱好商量！若果真是难得的好酒，便是那青洪公的玉枕，也不是不能换！」

齐敬之略一沉，摇笑：「那一酒乃是一位前辈所赐，对壮命境的外炼功夫颇有帮助，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。只不过我一来并不缺钱，二来也不想要青洪公的玉枕。」

他当即开说：「这无患木倒与桃木有些相似。」

见状，齐敬之不由得哑然失笑，真要论起来，那一帝

这件

只不过两人刚刚结识，彼此都有着戒心，能从对方中听说青洪公玉枕的底细已是意外之喜，实无必要刨问底，平白惹人生厌。

这番描述倒是让齐敬之有些似曾相识之，略一回想，便记起了朱衣侯对邓符卿姓名的议论：「正月一日，造桃符著，名仙木，百鬼所畏。」

「嗯？」

桃屋咧开嘴，发吱吱吱的尖细叫声，却丝毫不敢反抗。

他抬看了看天，正要告辞而去，忽听沐瑛仙问：「齐兄，我这只桃屋虽然懵懂，但好歹也是木化形，寻常件可瞧不上，不知它先前要偷的是什么奇珍？哦，若是不方便说，齐兄可以不答。」

少年愣了愣，旋即笑着答：「一老酒。」

听见这话，齐敬之不免又吃了一惊：「那玉枕可是青洪公送给焦氏姑的寿礼，沐瑛仙竟然能轻易许诺拿来换酒，而且分明并不觉得是什么难事。」

齐敬之，愈发觉得前这少女的来历必定不凡，真要是什么江湖飘零之人，绝不可能知晓这么多「杂学」，更搭不上彭泽府的关系。

「无患木是一神木，烧之有异香，能辟恶气，上古之时的巫祝以神符劾百鬼、擒魑魅，再以无患木击杀之。因为此木可以却鬼，也就有了无患之名。」

沐瑛仙听到桃屋的叫声，神情忽地一变，立刻攥住这只青兔的耳朵，将它提溜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
青兔原本正对着纸灯笼上描绘的赤鲤咕咕叫，忽然若有所，抬正撞见自家主人的目光，登时打了个寒颤，赶低缩耳，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真正的球。

「是有些相似，只不过世事更迭、沧海桑田，如今无患木已经极难寻觅，连同那些煊赫一时的上古巫祝一，渐渐湮没无闻。时至今日，世人提起辟邪驱鬼，多半只会想到桃木了。」

至于这个先前还颇为文静、看上去也比自己还小一些的少女，似乎竟然是个酒鬼，反倒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。

说这番话时，沐瑛仙的一双眸清澈透亮，浮动着明媚的波光。

齐敬之从中瞧见了天上的月辉，瞧见了池中的清波，也瞧见了他自己。

沐瑛仙也是一愣，低看向怀里的青兔，揪起那对茸茸的短耳：「好啊，竟然学会偷酒喝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