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术士看似风光，背后却不知藏着多少血泪。

齐敬之洒然一笑，也学着焦玉浪的惫懒模样，拄着胳膊，翘起了二郎。

叫应景！”

焦玉浪将双手拄在后，半仰着望向天空，嘬着牙：“毕竟只是搜寻尸，没太大凶险，只给些银两，权作路费罢了。若是寻到了，带回去报备一声，虎尸就归我了，虎、虎、虎骨、虎，任何一样都能卖好价钱，这个才是大。”

“嗨，镇院的老爷们向来只看结果、不问过程。谁办好了差事，骨就给谁，给谁不是给呢？只要不波及无辜，狗咬狗而已，为何要？”

“哥哥善心，只可惜这世还真就是如此！江湖术士血脉混、心残缺，前路基本断绝，时刻有反噬之忧。他们哪怕心存善念，愿意庇护一方，可整日混迹妖丛中，刀亡命、戾气缠，也只会越来越不像人。”

俩人一起望着天，一块儿晃着，只觉浑上下、从里到外都轻松了几分。

“那么……我此生要养什么样的心骨，走一条什么样的途？”

他想了想，轻笑：“在我看来，术士们当鹰犬也好，领悬赏也罢，不初衷如何，终归是冒着风险在斩妖除，使百姓有了庇护，社稷因此安定。这样的人，难算不得英雄豪杰？镇院在上，轻视、利用在所难免，可但凡有几分公心，也不该视这些有功之人如草芥、如野狗吧？”

“从江湖术士上举一反三，便知迈过修行门的关只是起步，后续还有无数艰险，若是心思不正、意志不，只怕是寸步难行。这么看来，心骨的重要恐怕超乎想象。”

“草莽之中从来不缺英雄豪杰，可这英雄豪杰他不合时宜啊，起码对江湖术士而言是如此，不合时宜他就死得快！大多不过风光个三五年，转就成了一抔黄土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？心比天，命比纸薄！”

自从吃了齐敬之一块虎，焦玉浪就浑不把自己当外人，张闭就是“咱们”了。

松龄县只是个位于大山边儿上的穷乡僻壤，外到底什么模样，还是要见为实。

齐敬之嘴角微微上翘，默默受了一会儿，又开问：“江湖术士各有奇异本领，若是动辄争斗，恐怕动静不小，镇院竟不么？”

说着说着，焦玉浪脆就翘起了二郎，上边儿那条小还一晃一晃的，语气也很是悠然：“其实，说没太大凶险也不尽然。这山老林的，谁知会撞见什么？若是碰上不开的同行，难免还要斗上一场。”

齐敬之倒是很喜焦玉浪的，抬手指着石阶上的虎问：“你既是来寻虎尸的，镇都尉给你开了什么赏格？”

说到此，焦玉浪禁不住面冷笑：“天长日久、内外攻，这等人能有几个不偏激、不疯的？只要他们不去作恶，镇院就得烧香喽。在某些老爷里，江湖术士本就与妖无异！厌弃至此，又怎么可能以功臣、豪杰相待？”

他边说边从地上爬起来，主动上前翻烤起狐，一双大睛里倒映动的火焰。

齐敬之见焦玉浪越说越是偏激，暗自警醒之余，心里也并没有全然相信。

齐敬之这么一想，就明白了卢敖是多么的得天独厚，也意识到了能得到与自很是契合的《仙羽经》又有多么侥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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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焦玉浪的语气很有些漫不经心，齐敬之却从中听了悲悯之意。

他挨着齐敬之坐下，从里到外都透着亲近和随意。

再次碰到这世界的一分真实，齐敬之切意识到，前这条修行之路，可能远比自己先前想象的更加崎岖难行。

仅仅是门这关，机缘、天资便是缺一不可，稍微差上一儿，或是如江湖术士一般颠倒了与术的次序，就很可能走上一条不能回的绝路，甚至行差踏错、堕为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