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即抖擞神，细细解释：“悬赏这事儿所在多有，没什么稀奇，至于接悬赏的，大多都是些没跟脚的野狐禅，为了镇院施舍的仨瓜俩枣辛苦奔忙，哪怕给自己脸上贴金，也只敢以江湖术士自称，可算不得什么奇人。”

“大多数江湖术士原本只是寻常人，机缘巧合被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看上，付代价换得些微末本领。这等人没有统传承，不通修行功法，连旁门左都算不上。若是被那些中正平和的灵选中还好，一旦碰上个竭泽而渔的凶戾之，早晚被其反噬，下场极是凄凉。”

齐敬之心思转动，当即开问：“听你这意思，世上有许多怀异术的奇人，虽不镇院，却可以接悬赏？”

“也就是镇院里真正的异人、修士太少，许多脏活累活又需要有人来，才会时不时丢几骨来。江湖术士们接取悬赏，不过就是野狗争罢了！”

半晌之后，这小娃才收拾好心情，说：“还是哥哥看得透彻！可话又说回来了，江湖术士备受歧视打压，固然是吃了没跟脚的亏，可自也不见得没有错。”

听见这话，焦玉浪不由瞪大了睛，竟是一时无言。

“哦？怎么说？”齐敬之不由好奇问。

松龄县能养一虎来，没准儿就有什么天材地宝，于是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悬赏。只可惜我在南岗上转悠了好几天，愣是虎都没找到一，更别提宝贝了。”

他心绪起伏，忍不住轻声问：“没跟脚，就可以被人不问青红皂白地随意打杀？”

齐敬之被这个词儿勾起了兴趣，县衙贴在城门的悬赏榜文他见得多了，镇院同为大齐官衙，在这一上倒是一脉相承。

焦玉浪闻言有些惊讶，旋即想到前这位齐家哥哥修行不足一月，怕是很多东西都还不晓得。

/134/134510/31634344.html

齐敬之默然，灵魄面、青铜小镜和煎人寿，甚至是生了些许灵异的耳尖刀，恐怕都能算作稀奇古怪的东西。更别提当日若是从了路云，他齐敬之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江湖术士，还是不长命的那。

“悬赏？”

暗自将这个念压下，齐敬之摇了摇：“若真如你所说，寻常人被灵选中怕也算不得好事，碰上镇院和姓名门，只怕死得更快。”

“这些个江湖术士若是敢装神鬼，早晚会被镇院找上门去，运气差些的，哪怕不作恶，不小心撞上了蚩尤司、五云巡检司这类衙门中人，或是哪个姓名门的弟，没准儿就因为长相怪异、行事乖张，便被当妖邪打杀了账。”

闻言，齐敬之不由皱起眉，已是想起了董茂喊打喊杀的的跋扈派，当日若不是众目睽睽，又有孟夫和卢敖作保，怕是绝难善了。

焦玉浪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，闻言先是一愣，仰着思索了片刻才答：“说起来，别说镇院和姓名门瞧不起江湖术士，不承认他们是修行同，就是术士们自己，也有许多自轻自贱的。”

“江湖术士得了一两手奇术秘法，所谓怀利、杀心自起，偏又都是些有术无之辈，就没几个愿意安分度日的，稍不留神就可能害人害己，甚至祸及国家社稷。镇院虽不至于一杆打死一船人，提防打压却是一定的。”

照这个思路，焦玉浪这小娃是接悬赏而不是服差役，可见与镇院之间并非上下级的从属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