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大齐境内，齐姓之人何其多，除了血脉传承，还有王室赐姓的、避祸改姓的、孤儿以国为姓的，除非王室宗谱上录名，否则纵然是姓齐，也不会被人当回事，那典史和陈二就是明证。

“如此神灵，不也罢！”

说到这里，少年的双中满是振奋和期待：“我也是齐氏，即便上长不角来，总也能修行吧？”

“你看那卢家两兄弟分明都是一个爹娘生的，甚至整个卢家往上追溯，也只卢敖的上能长一对角来，其罕见程度也就可见一斑。至于修行么……”

孟夫笑：“不错，正是那位司夏之神，也称火神、南海之神，执掌天下之火，沐浴日月以开炎天。”

这位驻世鬼神训斥了学生几句，忽然就有些慨：“你说鬼神不得自由，可哪个人不是生来就披枷锁、困守牢笼，又有几人能挣脱去，得大自在、真自由？”

齐敬之心里转过这个念，开问：“夫刚才提到的上古圣王，就是供奉在天帝庙后殿里的那三位吧，我记得祂们也是姓姜？如果大齐王室没有认祖宗，就该是姜姓齐氏，想必也是董茂中的炎皇血裔、圣姜嫡宗？”

见孟夫又要老生常谈，虽然这回首次加上了封神之说，齐敬之撇撇嘴，依旧不以为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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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，齐敬之自然答不来，于是他再次开问：“夫，什么是心骨？”

齐敬之若有所思地了，他先前就注意到了董茂斗篷上的赤祥云图案，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寓意，由此举一反三，就不难想象五云巡检司里是怎样一番景象了。

“夫是知的，我当初不愿意走读书当官儿这条路，一来是阿爷年纪大了，山打猎渐渐力不从心，我不忍心看他辛苦劳。二来也是我不想违逆本心，与那些蝇营狗苟、欺压百姓之辈为伍。”

孟夫回过神来，看着这个对修行一无所知却满都是求知望的学生，展颜笑：“不俗即仙骨，多情乃佛心！”

说起来，齐敬之的这个齐，既是国号，也是国姓，没准儿千年之前，齐家爷孙与大齐国主还是亲戚，这血脉绝不能说差。

“异人靠的是血脉，这个不可求，修士凭的是心骨，大多是后天养成，与姓氏的关系反倒不大。此外，以你的心天资，若是愿意走仕途经济的路，他日位极人臣，死后得国主敕封，轻轻松松就能得个神位，同样也是一条正途。”

孟夫闻言一怔，旋即笑骂：“你这山里野惯了的小猴儿，真是不知天地厚！神灵牧守一方，执掌生杀大权，得世间香火供奉，享几十数百年冥寿福，这么多的好，怎么到了你嘴里，竟是一文不值了？”

孟夫哑然失笑，摇：“炎皇是上古人皇，后裔遍布天下，姜姓各氏支脉少说也有数百，齐氏确实是其中之一。可要说到血裔、嫡宗，卢敖那样的才有资格。”

“这国主封神的路，且不说生前如何，死后得了神位，也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当官儿罢了！只看那日游神被夫呼来喝去的模样，便知这大齐的神灵一样要逢迎上官、劳碌奔走，一样要循规蹈矩、不得自由。”

“看来武成圣王所封的八主虽然来历存疑，多数连姓名都不曾传，更从未显圣，对大齐的影响却很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