瞅了一老黄狗背弓衔刀的背影，少年拎起竹笼，踏上了一条山的近路。

他说着，又将猎刀的刀柄递到了老黄狗的嘴边。

门的时候，老黄狗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，叼起墙边的一个竹笼，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少年后。

“阿爷，我去后山那几机关和陷坑看看，然后城一趟。”

齐敬之把野兔和山竹笼，又了一番功夫将机关还原，一边把弓箭往老黄狗脖上挂，一边吩咐：“你先回家去。”

老黄狗低低地叫了一声算是回应，张嘴咬住刀柄，转朝着齐家小院的方向跑去。

“陈二整夜未归，不知县衙会有何动作，不如等天亮了去县里探探风。嗯，正好也去拜见一下孟夫，我认识的人当中，以他的学识最为渊博，年轻时还曾外游学过，没准儿知些俗世之外的事情，可以为我解惑。”

齐敬之笑着答应，耳听得齐老汉鼾声又起，当即大踏步向着院门走去。

“我长了这么大，又时常山打猎，也只见过路云这么一个妖，可见大齐人昌盛，人王国主的法度最大。哪怕我侥幸从面里学到些本事，也绝不能妄自尊大、胡作非为，否则早晚被朝廷人锁拿，难逃项上一刀。”

一人一狗摸着黑绕去后山，循着惯常的路线查看了一番，大的收获没有，却也得了两只野兔并一只山。

烂！下次翻看，我得慎之又慎，一有不对就立刻揭过！嗯，先缓一缓，等心情平复了再看，免得不知不觉被这厮带偏了，沦为壑难填、肆意胡为的恶凶徒，成了被妖怪垂涎觊觎的所谓酒……”

少年一边把木弓往上背，一边朝东屋里喊。

念及于此，齐敬之先是哑然失笑，继而猛然警醒：“才告诫自己不要受路云的残念影响，就生如此狂妄的念！那猛虎人极多，不仅害阿爷挨了杖责，更得我一怒杀人，如何是我能小觑的？”

他将灵魄面小心收在怀里，又屋从墙上取下了猎刀和弓箭。

许是残念中所见太过惊人，齐敬之的思绪不免就有些发散。

在方才翻阅到的诸多记忆片段之中，最让少年兴趣的便是那场伏击，使他禁不住心生向往：“万没想到，这世上竟有如此奇绝风景！与之相比，一人猛虎竟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
“晓得了！”

换旁人，能得到青铜小镜和灵魄面这样的奇，只怕要欣喜若狂、忘乎所以，齐敬之却始终保持着心中清明，很快就想清楚了背后潜藏的凶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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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老汉隔着门应了一声，半梦半醒地咕哝：“记得买些盐回来，白面不抗饿，莫再白白糟蹋银钱，真是作孽……”

齐敬之筹谋已定，并没有像昨夜那样枯坐到天亮，而是在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起。

“说到人……伏击路云的那些应该算，也不知那官员从何请来，是来自落魄少主那类江湖宗门，亦或脆就是朝廷豢养？还是阿爷说得对，要除南岗那可能成了的猛虎，就该请郡城派几个手下来，实在不该拿猎们的命冒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