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敬之嘴角的笑意不可抑制地扩散开来，轻快地应了一声，快步走了厨房。

齐敬之昨天城，把近几日猎到的野味尽数卖了，才咬牙买了些许，拿回来给正在养伤的齐老汉打打牙祭。

对于山前村的穷苦山民来说，面粉可是极难得的奢侈玩意儿，即便是打猎技艺超的齐家爷孙，平日里也是舍不得吃的。

少年瞥了一，见阿爷的碗里除了面条，还搁着几片腊，撒上了翠绿的葱段，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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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踩着脚下松的草地，中念念有词：“今日事发突然，以至于墓室简陋、祭品疏，请君莫要见怪。”

等他再次睁开双，已经又是明月朗照、繁星漫天。

月华如，从撑开的窗里淌来，映得屋内一片霜白。

齐敬之悚然而惊，猛地向右侧，左手探到枕旁，一把攥住了耳尖刀的刀鞘！

说罢，少年也不等齐老汉回应，以最快的速度蹿了属于自己的西屋。

仅此而已。

祝祷完毕，齐敬之毫不留恋地转就走。

齐敬之这一觉直睡了个昏天暗地。

这些时，齐敬之自始至终认真专注、一丝不苟。

一院门，就见齐老汉端着一大碗雪白的面条，坐在石凳上呼噜呼噜吃得正香。

一个年轻男的声音忽然在屋里响起，音量不算大，却足够清晰。

少年当即如饿死鬼投胎一般，唏哩呼噜便将一大碗面连同埋在面条底下的几大片腊统统吞下了肚，最后一仰，将碗底一饮而尽。

齐家爷孙不是受不得欺辱，山里人家没那么气，只是有一条，谁想断了爷孙俩的生路，齐敬之不介意先送他一程。

“恩公醒了？”

他今天杀人、埋尸其实都相当仓促，选取的地也不够隐蔽，自然也不奢求永远不被人发现端倪，毕竟也许只需要一场暴雨，死了的陈二就会暴于人前。

少年还没彻底清醒过来，怔怔地望着屋，依稀记得自己了一个漫长而疲惫的梦，可此刻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。

齐老汉抬看向孙儿，目光掠过那双平静如的眸，在少年沾满了泥的右手上逡巡良久。

但是，即便这其中有着极大的风险，齐敬之自始至终不曾有半分后悔。

他咂么咂么嘴，心满意足地将面碗往灶台上一搁，快步走回院里，朝齐老汉说：“阿爷，我先睡一觉，醒了再来刷锅洗碗。”

他将面碗撂在前石桌上，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，脸上终于笑容来，另外半颗心也一并落回了肚里。

尸骨齐齐整整地摆放坑中，填土、踩实，铺上连带土铲来的新鲜草，最后将多余的泥土扬散开来。

看到昨夜还是满腹心事、一腔戾气的孙儿能够全须全尾地回家吃饭，齐老汉一颗悬着的心就已经放下了一半。

不过几个呼的功夫，屋里就响起了打雷一般的鼾声。

他沿着与早上相反的路径，走下草木茂盛的矮坡，越过山的老树，穿过村中蜿蜒的路，回到了半山腰上的小院。

他胡洗了洗手，端起面碗就吃，等一筷面条下了肚，才发现自己早就饿得很了，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
最终，他什么也没问，只闷声说了一句：“灶台上给你留了一碗……回来得这样迟，白白糟蹋了好东西，真是作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