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明，功劳主要是首级，是敌将，是陷阵、破城。

让他就在城西以那么低的效率炮轰作势，他并不甘心。

骆安在这一次平叛中虽然敢于冲到前线，但他也见识到了原本锦衣卫中藏着的龙、卧着的虎。

这可不是人心涣散的世，当前造反，无非是看陛下推行新法让士绅有不甘，又遇到大旱灾情罢了。

等这次回京之后，他准备激勇退请辞了。

而在城南，骆安已经想通了。

他对但昭年说：“你叛而后降，将来最后的去也就是在我锦衣卫。”

不是哪一，都需要功劳，或者避祸，或者往上爬。

但南京守备郭勋和协同守备宋良臣不用来。

严生摇了摇：“不会！蒲通的威望不够，睿王才是叛军能持下去、等待变数的关键，我们等下去便是。”

现在，朱厚熜已经在接近淮安。

哪怕蒲通死了，只要还有人不肯降，他都得保着睿王。

下带来的兵虽然不多，但广西兵想要功劳，九溪卫也想要功劳。

在陛下的这盘大棋里，也许睿王本来就是饵，明晃晃的重兵保护还怎么钓敢谋逆之人？

南京镇守太监张锦也不用来，他正在嘉定，在以工尚书衔致仕的龚弘家里。

下已诏令各地尽灭蒲氏诸族。蒲通所谓奉天讨逆为假，心怀怨恨、谋朝篡位为真。”

现在蒲通举事，他九族之外的蒲氏同支都来刺驾，这到底是蒲氏忠于朱明正统，还是他们对于太祖当年诛了泉州蒲氏怀恨百余年？

这是南直隶的地盘，就像在山东时一样，南直隶四品以上的绝大多数官员，已经奉命来到了淮安准备迎驾。

每个人都是想往上爬的，王佐想，何全安想，严生也一样想。

“臣惭愧，这两河，臣只能修

骆安清楚自己的斤两，锦衣卫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，他恋栈不去堵着那么多龙虎的路，不利于皇帝继续掌控着这支悍的力量。

陛下要南巡是为了什么？

旨意宣完，就是代皇帝问话。

在之前，二哥何全安已经跟他剖析过很多了。

可若想造反成功，朱明遗泽还是在的，天下人心未失。

龚弘接了旨，跪在地上抬看张锦。

那样一来，蒲通等人所谓“奉天讨逆”的理由就不复存在。如果还不降，那就是他自己想谋朝篡位，又或者甘愿为匪。

现在，前任司礼监掌印代表的是皇帝。

此时，他的脸仍旧是红的，并没有因为皇帝问话用词的严厉和这两个问题中蕴的杀机而心慌、脸惨白。

蒲通举事之初，蔡甲等一共六个潜在衡城中的锦衣卫既没能力保护住他们带走，也没接到这样的命令。

“朕问你，在河衙门三年多，你贪了多少？朕要清查天下患利，你为何急忙请辞了？”

龚弘已经七十四，须发皆白。

蔡甲他们并不清楚蒲通已经狂妄到什么程度，也没有胆量去揣度皇帝的狠辣用意。

他需要功劳。

但他知，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营救睿王母。

他们费这么大的劲，不就是为了保护睿王母吗？

他想守下去，等到大明其他地方的异动，骆指挥也说了，蒲通想多了。

城西，朱麒为认同姚镆的见解。

严生决定等下去，衡已成孤城，有自己这个内应在，破城是不难的，所以朝廷大军的意志比蒲通想象的要定得多。

在城北，顾仕隆见证着因为湖广三卫的反叛、其余诸卫将领的红。他们有的担心朝廷下一步对湖广卫所清算带来的麻烦，有的想抓住这个建功的机会。

蒲通如果脆掉了睿王母，那严生和蔡甲的任务就失败了。

说罢看向了何全安：“伱得已经足够了，接下来，就等他们建功，我们赶好这群羊便是。”

平叛啊，好大的功劳。人人都能得一，陛下才有更多的忠臣。

他压低着声音说：“严哥，蒲通会不会恼羞成怒，直接除了睿王母？”

致仕三年来，他却越养越显得面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