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祝宜清呢？他继续想。

这是个难题，至少对他来说并不容易。

梦里的一附院和他每天上班的一附院相差甚远，他没有保存如此久远的记忆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仿佛只源自于梦中，无从考证。

临近中午，梁书绎抵达酒店附近。

他还记着祝宜清说自己没带够衣服，便从衣柜里找了几件他能穿的，简单收拾了一下，开车前往机场。

他忍下疼，试着回想祝老师的话，试着负责任，试着用心回应。

九钟的飞机，他没时间回顾梦境，该发了。

如果要追溯，那么或许从童年起，他就开始糊涂了。

父母没有关注过他，在第二个孩差与母亲一同陷绝境时，才后知后觉领悟了父母之，然而面对第一个孩，却只是让他当个好哥哥，竭尽所能去疼弟弟。

爸爸。”

人在别无选择时，总会被发自我保护机制，即便是孩童。

一路上他都在思考，关于同祝宜清之间的关系。

而现在，他需要这个人在自己的公寓里，好像只有这样，他的领地才完整。

可他甚至忘了带药，只揣了两盒跟糖一样的片。医者不自医，在他上算是完印证了。

享受，兴趣，在意，需要。

“这不是正要去接你弟弟吗？”

他实在没有

从价值尺度上来说，他掌控着自己的人生，但换个角度，他活得稀里糊涂。

从梦中醒来时，梁书绎到痛裂。

他明明自己就是医生。

梁品文重复着说过好几遍的话：“等弟弟回家了，你一定要当个好哥哥，这段时间你妈和你弟弟可受了太多罪了……”

他和父母关系疏远，和朋友很难心，在此之前，从不认为自己需要一段恋或婚姻关系。

祝宏川很难搞，十几岁时，他没法靠一张好学生的笑脸在这位班主任面前浑摸鱼。现在他三十几岁了，也无法在祝宜清这里蒙混过关，小朋友看似好拿，实际上更加难办，让他睡不好，发着烧也要想。

彼时一附院两栋住院楼的连接通还是半天的，两侧只有简单的格挡，没有封闭起来。日落熔金，泼洒在白的旧砖墙上，这个通大概是最佳观赏，可惜行匆匆的人们都没有心情停下脚步。

梁品文这才回过神来，揣好单，把儿拉到边。

他照了，他把全的注意力都放在弟弟上，这帮他避免了伤害，为他带来了满足，并且随着时间推移，这度的情集中让他难以转变，建立其他关系。

梁书绎被父亲扯着胳膊往前走，因为惦记着他中的那个“弟弟”，频频回，猝不及防被夕的光刺了一下睛。

——或许他需要一段新的关系。

“爸，我们什么时候再来看弟弟？”梁书绎轻轻了下他爸的手。

飞机上的空调得人脑昏涨，梁书绎吃了半板片，温渐渐烧了起来。

他嚼碎了片，吞咽时引发的咙痛越来越烈。空乘注意到他脸发白，问他是否需要广播求助飞机上的医护人员，他摆了摆手，忽然有想笑。

直到他的弟弟，那个他从被动到主动，从懵懂到成熟，疼了二十几年的人，被意外夺走。

他不打算粉饰自己的恶劣。一开始就是享受他的注视，后来开始兴趣，看见他和男朋友亲密会到浑不舒服；再后来默许他主动靠近，好像在同情自己，又说要陪自己，兔一样的小心翼翼，他动了心思，也用了手段去拿。

然后他没有再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