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祝宜清前二十五年的记忆中，从来没有哪一刻想用“脆弱”去形容梁书绎。

差四岁确实不算多，但意味着要差chu一个学段，祝宜清小升初时，梁书绎顺利保送附中，等祝宜清借到了他初三的笔记本，他已经在备战高考了。

初中bu和高中bu在同一个校园里，离家属院只有两公里远。

容易滋生叛逆的中学时代里，祝宜清唯一一次不想去学校，是因为某天早上不小心听到了爸妈的谈话。

“乖乖不会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的，他喜huan书绎那样的哥哥。”

“而且，我们也没有jing1力再养大一个孩子。”

理由还有其他，但绕来绕去，还是回到了祝宜清shen上，“乖乖从小就mingan，如果我们要这个孩子，他可能会觉得我们是在意他shenti的缺陷，所以才想再生一个……”

“打掉吧，”姜榕的每句话都很jian定，只是声线似乎在颤抖，“我明天下午没课，去一趟医院。”

片刻的安静后，祝宜清听到父亲说：“好，明天我请假陪你去。”

那天早上，祝宜清故意将上学的那条路走了很久。

他在公园看大爷下棋，蹲在路边摸liu浪狗，等到了绿灯却故意不走。

他很难过地想，自己gen本没有说过不想要弟弟，爸妈为什么要自作主张，还把理由都推到他shen上，好像他是那个杀掉弟弟的凶手。

他想了很多事情，唯独没想过会遇到梁书绎。

“站在这儿干什么？”

“啊，”车闸的声音在shen旁响起，他抬tou看向梁书绎，被yang光晃了一下yan睛，别扭地转移话题，“哥，我上学快迟到了……”

梁书绎单tui支着地面，朝后偏了一下tou，示意他上车。

“我带你去，不会迟。”

祝宜清比同龄人长个晚，念初一了还是像个小豆芽，连梁书沅都“背叛”了他。那也是他和梁书绎shen高差距最大的一段时间，梁书绎骑车载他，稳得像后座没有人，轻轻松松地抄近路，在下坡时没有nie闸减速，任风guan进宽大的校服。

最后踩着铃声抵达学校，成功扼杀了祝宜清逃课的念tou。

梁书绎帮他拉好书包带子，问他：“不想上学，是有烦心事吗？”

祝宜清低tou看着他的影子，摇tou：“我会好好学习的……”

梁书绎“嗯”了一声，nie了一下他的脸，笑的时候卧蚕鼓起来，yan尾有条浅浅的纹路，“知dao听话就好，不问你了。”

然后他骑上车走了，那几天梁书沅生病住院，他要去医院陪着。

祝宜清跑进校门后，没有继续往教学楼狂奔，而是踮着脚，扒着护栏，目光追着梁书绎离开的背影。

他zuo了一个决定，他要忘记今早听到的一切，爸妈希望他不知dao，那他就什么都不知dao。

还有……他确实只喜huan梁书绎这样的哥哥。

十几岁的梁书绎肩膀要单薄一些，笑起来也要更青涩一些，但他无论何时都是沉稳tingba的，像个大人，祝宜清yan里的大人。

而祝宜清恰巧是个乖孩子，无条件相信大人，崇拜大人，听大人的话。

大人是不会脆弱的，他曾经shen信不疑。

直到梁书沅的葬礼。

父母的jing1神早已接近崩溃，所有的待客liu程都要靠梁书绎撑起来，笑是撑chu来的，难过也像是撑chu来的，都掺着略带官方的意味。

等到客人招呼得差不多，他终于有个空隙，能chu去chougen烟。

祝宜清看他忙碌一上午，一口水都没喝，便在自助贩卖机接了杯热咖啡，跟了上去。

“哥。”

祝宜清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叫哥的时候声音轻得不能再轻，他想梁书绎应该不希望被打扰，准备放下咖啡就走。

可是梁书绎听见他的声音了，他回tou了。

他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随意披上的黑se羽绒服里是一丝不苟的黑se西装，表情没有破绽，可两行泪痕分明挂在他脸上，起始于yan角，终止在下颌，摇摇yu坠，像一颗cu粝的野珍珠。

三九天的冷风没有停歇的意思，那两行泪痕也好像永远不会被风干一样，并将永远被印在祝宜清心上。

……

床tou柜上摆满了杂wu，书、论文、yan镜、药盒，还有……两枚避yuntao，其中一枚已经被撕开了包装，但是没有拿chu来用掉，散发着runhuaye的气味。

祝宜清简单整理了一下床tou柜，放上一杯热水，没动那两枚避yuntao。

“哥，喝点水吗？”

十分钟前，他来到梁书绎家门口，敲门没有人应，电话也打不通，他实在担心，只好试了一下梁书绎之前告诉过他的密码。

他没抱希望的，可是门竟然开了。

那天之后，梁书绎没有换密码，这个认知让祝宜清不合时宜地gan到开心。

“哥？”

祝宜清又叫了他一遍，仍然没有得到回应。

他伏在床边，用手试了一下梁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