－我上午已经到了。

大厅中央的钢琴前，志愿者正在演奏今天的最后一曲。

他订了周五的车票，告别首都，前往他将要定居的二线城市，去他的新工作单位报到。

每次看都觉得熟悉，也觉得窝心。

这话讲得漫不经心，却让祝宜清的睛一下亮了。

密集的雨脚沥窗，放线菌的泥土气味扑面而来，梁书绎一白大褂，站在走廊尽的窗前，把玩一支烟的同时，把玩一个人。

－哥，天气预报说要下雨，你要是今天回来，记得拿伞。

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在一附院下班。

他将了半天的外科罩扯下来，松垮地挂在左耳上，表情无波无澜，单手打字：

“可是我……”祝宜清垂眸消化着他的意思，攥手指，仍下意识觉得自己不了那些。

梁书绎确实是临时接到了差任务，去上海参加一场医学论坛。他的报告内容是差前一晚赶来的，行程凑，压力大，好在那晚得到了有效缓解。

这条消息是早上发的，现在已经是傍晚。

“祝宜清，是不是有太多人教你善良了。”

“你哥放在这儿，是摆设吗？”

仿佛梦成真，仿佛遗憾圆满，仿佛小学生买了一包接一包的脆面，终于到了大奖。

在急诊练来的医生大都走路飞快，周向延就是其中一个，每天在生死线上来来回回，连日常生活中的许多习惯都会被同化，想慢下来都难。

“他不是威胁你吗，那你就去找能威胁到他的东西，”梁书绎说着，又把小番茄往他那边推了推，“你手上要有更多的筹码，事情才能由你掌控，明白吗？”

梁书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底，他往后仰，放松地靠着椅背，说：“你怕什么，又不是没人罩着你。”

话题被转移，祝宜清一看有戏，连忙乖乖往嘴里菜叶。

梁书绎回了个“好”字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转离开。

但梁书绎似乎很容

现在，桌上的大分餐都偏靠着祝宜清那一侧。

急诊科，周向延和ICU的床大夫好了接工作，准备时下班，刚好和梁书绎在电梯里碰着了。

下飞机打理好自己，到科室坐诊，祝宜清发过消息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，消息提示一直留到下班后，他终于开回复。

真的不好吃，但他也是真的听哥哥的话。

梁书绎看着他盲目执行命令的样，突然觉得很有趣。他屈指敲了敲桌面，对方果然鼓着腮帮，抬看他，目光清澈，又好像能灼人，特别鲜活的既视。

祝宜清几乎立刻有了回复，发来小兔啃萝卜的表情，跟着几条关心的话，让他好好休息，最近换季，天气反复无常，一定要注意。

回来已经是周二上午。

外科医生也差不多，工作度，每天脚下恨不能踩个风火。

可惜路过的人们大都行匆匆，着化验单排队缴费的、声打电话的，还有准备在大厅打地铺休息的病人家属，只有零星几个人肯为音乐驻足。

的效率往往因人而异，祝宜清才啃了一半三明治，梁书绎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，把沙拉往他手边放，“多吃菜。”

弹琴的是个中学生，大概是第一天来，兴致的样，轻快的旋律自琴键倾泻。

“我不想教你这些，因为你已经能拿满分了。你现在应该学的，是怎么用手段保护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