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是气愤，又似是怨怒，更多的却是莫名其妙的委屈，这一声像是将他带回了可以肆意哭闹嬉笑的幼年。顿时睛一酸，一层薄泪覆盖住他眸。

十多年未见的至亲，一见面却是相视无言。

这个声音虽轻，却重重地击打在了楚晏心上，那力度大得快让他站不稳。楚晏依旧盯着她，膛起伏不定，似乎连呼这简单的事，他都要用尽全力气才能到。

楚凤歌把他神情看在里，万千情绪最后只化成温柔一笑，像是抱怨地：“晏晏果然是长大了……都不会粘着妈妈了。”

“妈妈……你是来看我的么？”楚晏望着她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心里恍惚得像是一场梦，让他本不知该些什么，才能分清现实与虚幻。

他望着那抹如月的影，内功飞速运转，一气劲飞速向前，如般绵绵不绝，顿时将那女缠住。

楚晏双盯在她脸上，无语凝噎。

刀风未至，便见那女袖中光一掠，登时有凌厉刀光划破长空。

这样的刀法，世间唯有一人。

楚凤歌忽然伸手去取他耳上挂的耳环，而后从上取另一对耳环，给他重新换上。

楚晏本还待她下来与自己说句话，哪知她弹完一首曲便走，自然惊诧不已。骤然纵开轻功朝那女追去，如飞星，步如疾风。可那女却也是功力，任他如何追逐，却始终与她离了一段距离。

她怀抱琵琶，一白衣曳地，如明月般华。凤眸半阖，波中几丝轻愁。面容艳无比，神却是淡淡，夜光萦绕之下，清冷得不似人间之人。

楚凤歌却忽然停下了。

他猛地朝前冲去，手腕一沉，亦是一刀挥。

楚凤歌笑：“对……妈妈很想你。我一直在想，我的晏晏现在长成什么样了，还记不记得我……”

楚晏欣喜若狂，无意间把人抱得更了些：“记得，我当然记得。我也想着妈妈的。”

明月刀，楚凤歌。

楚凤歌呆了片刻，向他伸双手，柔声：“我的晏晏……来抱抱。”

他上一次见到这面容，已经是十多年前，他都快记不清楚这张脸到底是什么模样了。而现在现在他前的人，却让他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起来。

楚晏哪里会认不她的刀法，哪里会认不她的影，哪里会愿意让她就这样离开。

银白冷光与那皎月相映，这刀气度孤傲，风姿清绝，如九天上的寒月。

楚晏几步上前，将她搂怀中抱住，而后往她双颊上分别亲了一下，这个礼节还是她亲自教的。她柔柔一笑，正打算回个礼，却觉一轻，整个人都被楚晏抱起。

一时之间，光华错，刀影纷。两人不言不语，顷刻间便过了十几招。然而两人却都毫无杀气，这刀光如同一抹漫漫散开的云，不见任何能伤人的锐气。

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，竟是无人开。良久，楚凤歌才缓缓一个笑容，幽幽地望着他：“晏晏……长大了。”

一白一红两个影相对，两人此刻离得极近，楚晏看清了她。

“是啊，都能抱得动我了。晏晏居然长那么大了……妈妈差没认你来。”她轻轻抚摸着楚晏脸颊，满目柔情。

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，楚晏还只是一个才到自己腰的小孩，现在竟然已经长得比自己一个。这样貌还漂亮得很，小时候可，长大了艳，不愧是自己的孩。

而后她见楚晏眸泪，笑眯眯地：“我抱得动你了。”

是与记忆里完全不同的声音，也是与记忆里完全不同的人。

那个生他育他他，却在十多年前的某一日忽然离去再无影踪的人！

“对了……晏晏，妈妈给你带了礼。”

穆尼告诉楚晏她夺了一张雅集请帖的时候，楚晏就在想，会不会是她听说了自己在中原，所以要来找自己了？虽然十多年前离开了自己，可她应该还是想着自己的。

话刚说完，楚晏一气，有些颤抖地唤：“妈妈……”

他并不想在这人面前哭，拼命地忍住了那一泪，可那夜光却映得他双目像是蓄满了泪一样。

弦动声起，楚晏却已经无暇去听那曲音。不知过了多久,琵琶声骤然停下,唯有余音未绝。那女手指刚一停下,便飞而起,朝外跃去。

见她收手，似乎也不再有逃走的打算，楚晏也收了内力。

。琵琶声在沉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冷肃杀,楚晏与她遥遥相视,竟觉得连迈步都困难,仿佛失去了前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