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睿以前没怎么认真看过段恨岩，乍一看俩人像的，其实细看起来只有下半张脸和段昭像，段昭是纯，这小长相倒有妖气，尤其是睫，得跟涂了睫膏似的，尖尖的，尾有儿下垂，那睛整，跟他麻将馆门养的那狗给人的觉一样，漉漉的。

段昭懒得跟她们废话，侧着就想过去，另一个小跟班用挡着她，“嘛去，彤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
段昭着急去烧烤店上班，虽然已经九月了，晚上生意还是意外的不错，前几天考试的成绩下来了，没有意外地名列前茅，补助金的名额也顺利拿到手了。

他打能记事儿起，段昭边儿最显的就俩人，就是岳牧云和面前这个楼睿。相比楼睿，岳牧云当然对他好多了，饭又好吃，人又好说话，除了他妈让人不太舒服以外，他挑不什么病。

楼睿故作夸张，“对呀，万一这小嘴不牢给我说去，我不完啦？”

段昭皱着眉，“你跟他说这些什么？”

“那就让王叔一炒，来来回回跑累不累，挂了，一会儿见。”

那时候段恨岩还不知，楼睿是他第一个男人，是跟他纠缠很久的人。

楼睿给气笑了，拿一手指戳着段恨岩脑门儿，“狗咬吕宾啊，你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

“别碰我。”段恨岩瞪着他，小脸儿绷得的。

她是想过回学校以后有人会对她冷嘲讽，毕竟她平时也没给过谁好脸，但段昭死活也想不到放学被人堵在小巷里这事儿能发生在她上。

烧烤店和她的学校是相反方向，晚自习结束已经八，天刚微微黑，走到一片厂房后面的时候有人叫住段昭，她回看，是李彤，十几岁的男生女生，受非主文化影响，以叛逆格为荣，自然看不起段昭这优等生。

段恨岩把自己的饭端上桌后就埋着吃，楼睿踢了踢他凳，“小，我的呢？”

小地方有好也有坏，好是她一童工在这儿了这么久，大家都很照顾她，坏就是人多嘴杂，一人一唾沫就能淹死你。

段昭挂了电话，帮着后厨忙了一会儿，瞅着时间把段恨岩接回来，楼睿也跟她前后脚到了，在外面塑料凳上一坐，大爷一样等着上菜。

考试当天，段昭就觉得昏昏沉沉的，考英语的时候差儿睡着，刚开学她还不是很适应，听着班上同学乐呵呵地聊暑假去哪儿旅游，看了什么电视剧，她只能偷偷地把手凑在鼻下闻，闻闻有没有油烟味儿。

段昭冷着脸，李彤还是趾气昂的看着她，恨不得从睛里飞两只爪，把段昭那张面给抓烂，看看她惊慌失措、痛哭涕的样。

段昭也跟着他笑，“你这是运气好。”

楼睿嘿嘿一笑，继续逗段恨岩，“你今儿没见着那小胖吧，哥哥我给你理的，神不知鬼不觉地，来，说两句好听的。”

结果就是可想而知，局长老婆脸白着，绿着，听说第二天主任就被停职检查，以前替别人办的事儿都被查了来。

“不行，我买了菜.....”

段恨岩也没抬，“自己端。”

段恨岩面无表情地说，“我才没那么笨。”

段昭最讨厌这样的，所以她拼了命地要上大学，要离开，二零一一年的西北某小县城里，一个女孩发誓，以后要过上能把言蜚语扔在脑后的生活。

“走开。”

段昭闭关了几天，脆连烧烤店也请了假没去，每个月能不能拿五百块补助，就看这次考试了。

“谁说不是呢，正愁没法整他呢，”楼睿了烟起来洗漱，“你是不在烧烤店，听着声儿像，你别回了，中午接上段恨岩一块儿吃个饭。”

“怎么不吃啊岩岩，”段昭把菜都端上桌，一碗米饭推到楼睿面前，“懒死你。”

“你说就你长的这样，怎么那么多人都喜你啊？老师，同学，都围着你转，”李彤往嘴里扔了颗

明天就是学日期，段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，在心里算了算最近的开销，没有超才放下心，好在那个烧烤店夏天一过去就会改成早餐店，她也不必面临失业的危险，有时候真得佩服楼睿他爸的商业脑，活该人家挣钱。

“唉，有些人真是命好，死了爹妈就能拿补助，我们想拿还没资格呢。”说话的正是李彤，段昭最烦她，就是她经常怪气儿，既幼稚又无聊。

“就是就是，”李彤的小跟班符合她，“你要那么多钱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