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兆龙果然送了他一份“见面礼”。

的联合国人居奖，领导馋，我们也得努力替领导分忧。晶臣集团目前看是不想手长留街的旧改项目了，您二位也是国内地产企业的领羊，我老李有意当这个中间人，看看有没有可能攒成这个项目，一起帮助领导排忧解难，一起挣更多的人民币。”

“不好意思，刚还提起领导呢，领导这就来找了。我得先告辞了，二位慢聊、慢用。”收了线，努力掩饰掉脸上的不自在，李乃军跟众人打了声招呼，便急匆匆地退了场。

“给你三天时间考虑，”洪兆龙是个风雷火炮的急，不等廖晖当场作答，直接起走，还撂下了一句狠话，“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，长留街那帮刁民，如果没有我洪兆龙，你就是多三倍的钱也绝对迁不走他们，不信咱就走着瞧！”

廖君嫁给洪震之后，廖晖还没见过洪万良，他也从未登门拜访过这么大的官儿，所以便循着礼数，带了不少东西，有印尼的燕窝，那曲的虫草，还有一尊价值两百多万的和田玉狮吼观音。他听说洪万良的妻信佛，便派人去找来了上好的料，托国家级的工艺术大师亲自雕刻，最后又请玉佛寺的僧给开了光。

正当犹豫不决，兜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。廖晖掏一看，这一日所有蕴积的不快竟顷刻烟消云散了。这是一条来自故友的消息。他早晨便发消息约了盛宁见面，直到这个时候才收到对方的回音。

阿姨轻描淡写地跟他说了一句“洪书记从不收礼”，就砰一声砸上了门。

洪兆龙还未表态，李乃军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。这个中间人“喂”了一声接起电话，只听对面说了“颐江公馆”四个字，神便骤然大变。

廖晖都听傻了，哪有这样的理？这跟明抢还有什么分别？

咣的一声响，像是洪书记拿东西砸了自己这个不肖侄。

一瞬间，他悲从中来，很想就凭自己的气闯洪宅大门，在这群狗看人的“亲戚”面前一峥嵘。

李乃军在时，洪兆龙尚给廖晖几分面，李乃军一走，他就原形毕了。对于合作的事，他的答案很直接：“钱你投，事儿我，利七三开，我七你三。”

很快，洪震就从别的地方得知了合置地不肯合作的消息，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，当夜就带上小舅廖晖，找自己的叔叔告状去了。

雷声之后，几乎顷刻间，雨便落了下来。廖晖自己的车被砸了，所以是坐洪震的车来的，走洪宅才意识到自己没带伞，只能蹙着眉，犹疑着等在廊下。忽然间，后的大门开了，一回，原是洪宅的阿姨。他以为阿姨是来给自己送伞的，没想到对方却将他送来的虫草燕窝全提了来，当着他的面，一脑地摔向远，像扔掉几袋讨人嫌的厨余垃圾。

一桌好菜，几乎一未动。合置地一行人临走时，阿德朝桌上那条长江刀鱼吐了一唾沫，转对廖晖桀桀一笑，说，我们龙哥慷慨，送了你一份见面礼。

偏巧同一时间，天边过一记闷雷，廖晖正举杯饮茶，猛然一惊之下就摔了茶杯，顿时暗不好，一动不敢再动。果然，没一会儿，阿姨就过来赶客了，说，洪书记的侄今晚在这里留宿，廖总您就先自己回去吧。

他派手下把他的奔驰车给砸了。

大包小包，洪震是不会搭手的，他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，跟秘书似的全程提着。

盛宁说，就现在，地方你定。

然而，在洪家人的里，这个叫廖晖的年轻人从来不算他们家的亲戚。他虽被允许迈大门，却不被允许离开客厅。他只能坐在沙发上等，隐隐听见书房那边传来吼声，像是洪万良的声音：你当今天这“百官跪迎”是他们尊重我？我让他们别来，明晃晃的大太底下还是一个不差地来了，这是变着法儿的给我下威！是告诉我，他们才真正上下团结一心，你这外来的和尚若是光杆司令，还真不一定能烧好洸州这炷香！

虫草燕窝暂且顾不上，廖晖冲雨中，跪地低，捡起了那只装着观音玉像的大红锦盒。打开一看，玉像竟已裂了，裂得还很蹊跷，从菩萨细长微翘的角斜斜往下划一浅痕，似死复生，落下一滴泪来。

合作没能谈成，甚至还被人污言秽语地啐了一脸，廖晖没接洪震前来问的电话，垂丧气走饭店——没想到，这个兵荒的夜晚还有意外“惊喜”。

洪震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，不懂这官场的弯弯绕绕，开就冲自己的叔叔喊：“那您就拿您的职位压他们嘛！您是市委书记啊，洸州市里您最大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