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静了片刻，寇边城问：“你当时便杀了他？”

寇边城略一思忖，问：“讨了那人多少刀？”

那贩卖了几个孩得了大票银两，又赌又嫖无一不，有时实在磨累了自己那杆镴枪，便不分日夜地在宅里胡睡。

粼粼光间，朦胧雾气里，叶千琅勾了勾指，边的笑意惊鸿一现。

寇边城也起跃潭中，自叶千琅后将他环个满怀，一双的一、一寸寸游过他的耳廓、脖颈。

叶千琅不动声，心，果然。近几日街上番僧无故增多，显是冲着鹿临川与他手中的东西而去，而自己与罗望忽被番僧围攻，想必也与那胆大包天的穆赫脱不开系。如此略一思忖，又：“你方才说三个理由，还有一个，是什么？”

只说“约莫七八岁光景，有个贩带我京”便再无后话，寇边城起先当他一时间情景相生，勾起了昔日凄苦往事，然而再看这一张脸雪后旷原也似，无一分悲怆酸楚，更无半厌恶恐惧，只有一双漆黑眸不掩些许倦怠之意，显然非是刻意隐瞒，而是真的忘了。

＊＊＊

彼时叶十九王安府中住了两个月，偶然听人提起那贩人在何，便从厨娘那里偷了一把切刀，悄悄摸那人的宅里。

叶千琅阖眸：“三百一十九刀。”

手指过那只荧蓝的耳坠，又缓缓抚过那张如寒玉的脸庞，寇边城目光极致温柔动情，微笑：“他不就在这里吗？”

“叶千琅，”将那只荧蓝耳坠咬在齿间，气息似鹅撩拂过对方耳边，“我是不是你第一个男人？”

心脏无端端地被这目光攥得一，叶千琅静了片刻，忽间似有一缓缓而下，伸手往那探了探，沾得一指浆似的浊白，微微一扯嘴角：“寇兄泻了这些元，少说得再练十日才补得回来。”

说话间神态尽是顺理成章之意，好似当真只是写了一张文契，既无盘剥重利，也不拘泥细过，不过是索还负欠，一文一两一枝一节都清清楚楚。言罢，复又闭目运气，梳理脐下、气海、关元等四内的宗气，寇边城的雄浑内息仍在经脉间鼓，正好容他借行舟，镇制内寒毒。

叶千琅颔首：“杀了。”

“无妨，我们时日还长。”寇边城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，目光自一雪白肌肤定于叶千琅的两之间，那灰白的直指人面，端小孔虽淌着，却未泻一丝。可见纵是极乐时分这人仍定力十足，竟能镇制的望，将它丹田，化自内息之中。

叶千琅眸轻睨，显是不以为然：“一鞭便记一刀，当日他欠我多少，来日我便讨他多少，公平得很。”

寇边城轻笑：“再年幼的狼，凶残也是天。”

一府的少年幼女白日见鬼似的望着他，

杀了人，扔了刀，趁着天光还未大亮，又麻溜地跑回府里。

哪知府里的孩都醒得早，三三俩俩地在院里练功或者读书，大门一开，竟看见一个不及腰的小娃娃，满脸满都是血浆与碎，只剩一双漂亮极了的睛惶惶大睁，珠嵌死了一般动也不动。

北绝域尽是穆赫的地盘，穆赫也算半个朝廷命官，想必与大人有些情，所以不单要请抬贵手，还要请大人通一二，让穆赫土司莫与舍弟为难。”

又似小盹过后的兽般醒了过来，寇边城正托起叶千琅的两，让那孽重归里，可这手可及的人偏不让自己遂愿——他忽地披上白袍，脱而去，动作快得不及眨一眨，人已落那潭碧之中。

前人青丝披散，廓既细且长，斜斜挑眉鬓，里的光石影在这张脸孔上浮动。

一刀犹未毙命。贩有功夫，叶十九方才沾了一武学，却凭着自己那微末的行，斩、切、削、砍，庖丁解活一般，生生把一个活人剁成了饽饽馅儿。

料想这人平日里貌似修罗，更比恶鬼还恶，显是不近女更不喜男风，没想到对方转过来，微阖眸似是回忆一番，然后摇：“许是，许不是。”

想了想，又：“那时我年纪太小，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