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他还是说了。

推她太妃也好，允诺荣王世求娶她为荣王世妃的请求也罢，影响帝王决定的只有利弊。

她未急着明言，只：「你不好岂能长跪，先起说话吧。」

有这封书信在，有了方才那句「若荣王同意朕便赐婚」的允诺，接下来圣册帝会如何，却是不好说了。

帝王行事也并非尽可全凭心意，相反，正因是帝王，需要顾忌权衡之更多，有时便不得不一些让步。

荣王世神情欣然激，病弱的脸上一双睛亮起：「多谢陛下成全！」

微微一顿后，：「只是婚姻之事非但在于父母之命，亦是为结两姓之好，而这「好」之一字，自少不了两情相悦……」

他想，她需要一个开说话的机会。

录将叩下，激又诚恳：「今日得圣人成全，侄儿日后亦愿长留京师，于圣人左右尽孝。」

魏叔易说话间，看向了对面女席，笑问：「不知常家娘的心意，是否与世相同？」

魏叔易看着那少女。

圣册帝看信间，四周的议论声不断。

但此时扪心自问，在荣王世几番「攻势」之下，他当下并不是很确定圣人此刻的想法。

四周嘈杂间，内侍将那书信接过，呈与了圣册帝。

前提是他看得清圣意。

选择让步与否，只看得失权衡间孰轻孰重。

这番话，圣人不便说，否则会显得有所推辞，似有暗示女方相拒之意。

于众目睽睽之下，于情于理，都无法拒绝这个请求。

「侄儿原本便打算借此会之际同陛下说明心意，故而便将父王回信一并带上了。」

但被一旁的姚翼暗中制止了，拿神示意常阔稍安勿躁——我知你急，但你先别急。中文網

书信往返于益州，需要些时日，且荣王会如何回信，这其中尚有诸多回旋余地。

圣册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于人前主动允诺愿长留京师尽孝，这算是在与她换条件吗？

可荣王世没有乖乖听话，执意而为，甚至在最恰当的时机才拿了那封书信。

她的分量太轻，帝王没有顾忌她意愿的必要，纵有「顾忌」，也只是于利弊需要。

圣人方才说只要荣王无异议，便会替荣王世赐婚，这是本不在意也未考虑女郎和他们常家的意愿了。

「女郎……」喜儿这下真的有些着急了。

只是这有备而来，比起借此扰她的计划，倒愈发像是单纯为情而昏了。

「侄儿弱无用，无大志，只想与心上人相守此生。」李

圣册帝神微闪。

「这些年来，朕时常为了你的亲事而挂心，如今你有了自己心仪之人，朕很欣，也自当成全。」

圣人说不得的，那便由他这个臣的来说——在朝堂之上，他经常充当如此角。

「然婚姻之事，还须遵从父母之命，你父王尚在益州，朕便不好独自这个主。」圣册帝笑：「朕不日便使人传信询问你父王之意，如若他亦同意，朕即日为你二人赐婚，你看如何？」

继而，面上一丝笑意：「实话不瞒陛下，早在两月前，侄儿已经传信回益州同父王说明了心意，芙蓉会前，父王回信已至……」

「是，多谢陛下。」

「父王并不反对此事，只如今录在京师，一切当听从陛下之意。」

常阔闻言险些站起来。

这机会或许未必需要他来给，她真正想说话时大约无人可拦，但……就当是他多事吧，谁

倒是有备而来了。

当然，方才帝王所言可见，并无就此将她推去荣王世妃的打算——

寻常人的意愿，从不在帝王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
这厢见荣王世起，魏叔易笑：「荣王世一片痴心明月可鉴，实令人叹。」

说着，自袖中取一封信笺，双手递上：「请陛下过目。」

「录儿看来是当真上心了。」圣册帝将书信放下。

常岁宁不觉有异。

这位帝王从始至终未曾询问过常家的意愿，虽是为了彰显对待荣王世所求并无迟疑推脱，但却也是帝王真实的内心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