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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我决定要和你对练,怎么可能连那点痛都承受不了。”
“但是,我真的伤到你了怎么办?”不知是不是错觉,迪卢克的声音染上了轻微的鼻音,像一只小狗趴在空肩上委屈地呜咽。
“怎么会呢!”空毫不在意地呵呵一笑,笑容愈发灿烂,“迪卢克会伤到我的概率,比野猪撞到我的概率还小个十几倍。而且,你愿意放开来认真和我打,我很开心呢,因为这说明你选择了相信我。”说着,他拉住他的脸颊向自己靠近,迪卢克便顺从地弯下腰,他们的额头碰在一起,两人福至心灵地闭上眼睛,仿佛在感受彼此心中那如同温水般的力量,它有如温度柔和、色泽梦幻的火焰,在膨胀,在静静燃烧,渐渐烧毁那使人不安的恐惧、后悔与自责,焚尽过后,只余火焰延绵而持久的宁静与祥和。那两股力量于彼此胸膛中的互相感召与吸引,似乎想要融合,想要因此成为完整。然后,迪卢克听见空的声音,那声音轻又柔和,像微风送来的一朵柔软花瓣。
“我们会是很好的搭档,对吧?”
迪卢克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,他低声细语,把轻轻的语调揉进风绵绵的尾语:“嗯,我们当然会是最好的搭档。”
两人头顶与身上斑驳的阳光仍然温暖宜人。身后,错综复杂的林中,重新响起鸟儿的啼鸣。
迪卢克从又一个早晨醒来,他在镜子面前洗漱,看着镜中自己仍然有几分困倦的脸,忽然后知后觉到自己这些天的不对劲。是从那次训练之后开始,还是哪次任务,甚至是更早之前,他们在谈论合作时自己被突然抓住的手呢?他已经找不到根源了,事情发生的那么自然,就像水蒸气浮上空中,水渗入泥土中那么悄无声息。
——「我家这小子还挺喜欢你的。」
那天父亲所说的话又悄悄跳出脑海,迪卢克的心脏再次被猝不及防电了一下,他拧毛巾的手一颤,不小心把几滴水甩在了袖子上。他把仍在滴水的毛巾挂在盆的边缘,低头望向晕染出一圈圈深色水渍的袖口,上回,这里沾到的是牛奶。自从他十五岁那年进入骑士团,便很少在同一件事上冒失两回了。迪卢克轻叹口气,但那叹息并非出于烦恼或者郁闷,而是某种难以言说,令他心脏不停鼓动的情愫。他重新抬起头望向镜子,镜中这模样秀丽英俊的红发男人,在清晨投射而来的柔和白光下,微微发亮、犹如瓷器的光滑脸颊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浅薄的红晕,而他接近冷白的肤色将这抹薄红凸显的尤为明显。和这头茂密的红发一样惹眼。